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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很忙,在做系列中其它的作品,我跟到她的工作室,看她一针一线绣花,竟能痴痴看上半天。
“嘶。”针扎破她的手,血珠绵延落下,我连忙拿碘伏棉球给她止血,按了好久仍是止不住。
“我们去医院吧?这么小的创口不该一直流血呀。”我的心本来也很焦躁,看到她鲜红的指尖,更是止不住突突地跳。
崔令仪笑笑收回手,自己按住:“不用去,我的凝血功能不是很好,多过一会儿会止住的。”
“好吧,要是半小时后还没好,说什么都要去一趟医院。”我不得不妥协。
她空出一只手抚摸我下巴,救出被我咬紧的下唇:“松松口?快咬破了。”
“眠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骗了你很严重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她的神色从刚刚绣花时便有些恍惚,现在更甚,大眼睛透露出一点眷恋和哀愁。
“我会。”我毫不犹豫,她的表情我看了难受,只要她能笑起来,我没有什么不能答应。
她扯扯嘴角,笑容难得苦涩,看不出信不信我:“有你这句话我就值得了。”
血如她所言,渐渐止住,我把创可贴小心贴在她手指上,不小心碰到还是那种凉凉的玉石似的触感。
老板人好,看我状态不对,对我推掉项目的事没多说什么。郑玉亭一直发消息安慰我,她很了解我,知道我会挣扎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比如挂心一只鬼。
“你五点下班的话,我晚上六点钟左右到你家,提前给你去电话,可以吗?”大师按前面说好的,风尘仆仆赶到了,与我约定具体时间。
我疲惫不堪,又忐忑难安。草草答应了大师,和崔令仪确认过她晚上晚归后,坐在工位上开始发呆。
想来是今天了,只能是今天了,无论流光是否主动出现,我们的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掉。
解脱和痛苦不分高下,一个劲在我心里打架,我无力去管,五点一到,行尸走肉一样回到家。路上没发生车祸,不知是万幸还是遗憾。
家里没人,空得可怕,我没法忍受,打开崔令仪的家门,又坐不住,在里面乱逛。
床头柜的台灯下,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圆润的,青绿色的,水滴形状,好像观音菩萨掉下的一滴泪。
是我怎么也找不到的玉坠子,它居然出现在崔令仪家,我毛骨悚然,但不算太意外。我潜意识里知道些什么,不过是被我刻意回避忽略了。
“亲爱的,好久不见。”幽灵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起身回头,看到流光长身玉立站在那儿,仍是垂到脚边的黑色长发,纸白一张脸,透出诡异的美感。
确实是好久不见,我注视着她,忘了时间一样,沉醉在她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中。
“不想见到我吗?怎么不说话?”她微微歪头,故作天真地发问。
“你……你和崔令仪有什么关系?”我想我总是要和她分道扬镳,于是免去了不必要的客套。
流光笑起来,浅浅酒窝在她脸上没有半分甜美,反而有伪人的虚假。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她控制自己露出和崔令仪相似的表情,“眠眠?她总是叫你叫的好缠绵悱恻啊,你很喜欢吗?”
“我很爱她。”我说的是实话,我说我很爱崔令仪,没说我不爱眼前这只艳鬼。
她眯起眼睛,显得有点阴沉危险:“你是不是希望我不要再出现?”
我点头,如果她真的不再出现,我会带着残缺的心爱崔令仪直至死亡。
残缺的爱当然对崔令仪不公平,为了补偿她,我给她践踏我的权利,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她。
流光眼眶中仅存的白色部分变得鲜红,她伸手,我闭上眼睛,如果被她掐死了,倒算得两清。
预想中的痛没有到来,她只是掰开我的手指,拿过我手中紧攥玉坠,放在自己心口。
淡淡的青白色光晕亮起,月光一样把她包裹,她的脚落在地上,长发变短,眼中红色褪去。
她变成了崔令仪的样子,微笑着牵起我的手,放在她心口上,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可是亲爱的,你想见的不想见的,都是我呀。”
我手下覆盖的心脏开始浅浅跳动,越来越有力,她的身体也逐渐热起来,变成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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