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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徐徐直身,微微抬首望向了季慕青的眼,便望见了那点点微光,“况且,阿青,北伐并非是你高平季氏一族之事,纵使朝中阻力甚多,我与也会尽力为北伐谋划,不教前线的将士们有任何后顾之忧。”
&esp;&esp;他略有犹豫,但几息之后,还是慢慢抬手以指腹碰了碰季慕青凌乱的额发,并轻轻地停留在了季慕青的抹额之上。
&esp;&esp;“阿青,你比我清楚,赵国乃是强敌,即使正处内战之中,北伐也非容易之事,可只要你能活下去,你们高平季氏能活下去,一年、三年、十年,终有一日,你们定能率领北府军越过黄河,去亲眼看一看长安的月与长安的雪。”
&esp;&esp;“我记得,这便是你的心愿,也是众多将士的心愿。”
&esp;&esp;“所以,阿青,不许再说丧气话了,北伐一定会胜利,你也一定会”
&esp;&esp;谢不为唇际的笑漫至了眼底,“活着回来。”
&esp;&esp;最后一片雪落在了季慕青的额上,融在了谢不为的指尖——
&esp;&esp;雪霎时停了。
&esp;&esp;而不过片刻之后,天上云破之处便涌出了几束月光,落在了满地白雪之上,刹那间,天地即明,但季慕青却看见,谢不为眼底的光竟要比月光本身还要明亮。
&esp;&esp;他也再克制不住自己满腔沸腾的滚烫情愫。
&esp;&esp;他猛然俯身,紧紧抱住了谢不为,并紧贴在谢不为的耳边,一声一声地郑重许诺:
&esp;&esp;“北伐会胜利,中原会光复,长安也会重新成为大魏的国都。”
&esp;&esp;“而我,也会活着回到你身边。”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铛铛铛——换了一个新封面~
&esp;&esp;灾殃将至
&esp;&esp;次日,雪霁。
&esp;&esp;但大块大块的阴云却依旧盘桓天幕不散,沉沉如铅,又摇摇欲坠,举目望去,难免教人心生惴惴之感。
&esp;&esp;忽然,阴云为狂风所动,如浊浪般翻滚着汇聚在了一起,转瞬张天,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是如深灰色的鬼魅,侵袭了天地。
&esp;&esp;谢不为的心猛然一悬,一种可怖的寒凉也瞬间漫至了全身。
&esp;&esp;片刻后,他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了案上的书信之上,首行墨迹深重,书有“弟不为顿首,吾姊见信如晤”
&esp;&esp;然一个“晤”字才书半旁,笔墨就匆匆而断,并有一滴墨痕洇散纸面,显然是顿笔许久而留下的痕迹。
&esp;&esp;谢不为目视断墨处良久,终未有续笔之意,只唤阿北近前,轻声询道:
&esp;&esp;“父亲、母亲与叔父可都看过了和离书?”
&esp;&esp;阿北颔首,“是,都看过了。”
&esp;&esp;谢不为将书信折起,再问:“那可有不允?”
&esp;&esp;阿北稍有思忖,须臾,才有些谨慎地答道:
&esp;&esp;“都未有不允,只夫人哭了许久,主君与太傅便都在宽解夫人,道是王氏既衰,如此也算善果。”
&esp;&esp;谢不为才舒了一口气,“既如此,便将和离书寄给阿姊吧。”语顿,稍有迟疑,再道,“也教传信人替我转请阿姊安好。”
&esp;&esp;阿北似有所察,不解问道:“六郎是不准备去会稽看望女公子了吗?”
&esp;&esp;谢不为心头又一紧,缄默许久,才缓缓叹道:“等眼前这桩事过去了再说。”
&esp;&esp;阿北便也沉默了,但几息之后,他的双眼忽然一亮,“那何不将女公子接回临阳,也好与六郎团聚?”
&esp;&esp;可谢不为却摆首,“不说王氏之案尚未决断,只说如今京中局势纷乱,便已成是非之地,还不如让阿姊留在会稽,也好远离这些麻烦。”
&esp;&esp;阿北听着听着,突然,也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不忿,“难道永嘉公主真的要嫁给那个殷梁了吗?”
&esp;&esp;谢不为的指节陡然合握,掌中纸页便皱成了一团。
&esp;&esp;阿北所说,正是方才他们得到的消息——
&esp;&esp;季慕青已经动身去了京口,但那殷涛却未有启程之意,并于今早上奏皇帝,道是此去归期不定,殷氏独子却还未成家,若不能亲眼得见,实有些愧对先祖,恐有不孝之嫌,便恳请皇帝于上元之日下降永嘉公主,以全其夙愿而保殷氏门庭。
&esp;&esp;此番话乍一听来,似乎尚有情理,但却依旧难掩其下险恶用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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