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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当凌风拿着那几个散着奇异甜香的竹筒回到小屋时,全家人都惊呆了。
当他打开竹筒,露出那金黄粘稠、香气扑鼻的蜂蜜和硕大的蜂巢时,李秀娥的手都在抖“这……这是蜜?!你从哪弄来的?没让蜂子蜇着吧?”
凌风笑了笑,抹了抹脸上已经消肿的几个红点“运气好,找到一个废弃的蜂巢,没费多大劲。”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其中的惊险。
他掰下几大块巢蜜,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弟妹“慢点吃,甜着呢。”
凌云和凌雨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极度幸福的光彩“甜!好甜啊!二哥真厉害!”
凌建国和李秀娥也尝了一点,那纯粹的甘甜滋味,让他们常年被清苦生活麻木的味蕾都仿佛苏醒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凌建国喃喃道,看着儿子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这一晚,破旧的小屋里弥漫着从未有过的甜蜜香气和欢声笑语。蜂蜜兑温水,成了孩子们最奢侈的饮料,巢蜜更是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
凌风看着家人幸福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但他知道,蜂蜜虽好,却不能当饭吃。深山的冒险,才刚刚开始。这次成功取蜜,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信心。那更深的山林里,必然还藏着更多未知的宝藏,等待着他去现。
而如何利用这蜂蜜,或许还能换来更实际的东西……他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蜂蜜的甜香,像是给清苦的日子抹上了一层诱人的油光。连着几天,三房那破旧的小屋里,早晚都能飘出那股子勾人馋虫的味儿。凌云和凌雨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些,眼睛里也有了亮晶晶的神采,连带着凌建国和李秀娥干活的力气都仿佛足了几分。
但这股子甜味儿,终究是飘出了小屋,钻进了某些人的鼻子眼里。
最先闻着味儿摸上门的,是四叔凌建设。他吊儿郎当地晃荡到小屋外,鼻子使劲吸溜着,眼睛贼溜溜地往屋里瞟“哟,三哥,三嫂,日子过得不错啊?这天天甜丝丝的,吃啥好东西呢?也不说分弟弟一点尝尝?”
李秀娥吓得赶紧想把装蜂蜜的竹筒藏起来,凌风却上前一步,挡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四叔说笑了,我们能吃啥好东西?就是前几日运气好,捡了点野蜂巢,刮了点底子糖,给弟妹们甜甜嘴,早就没了。”
“没了?”凌建设显然不信,伸着脖子还想往里瞅,“不能吧?我闻着这味儿可还窜着呢!风小子,有好东西可不能独吞啊,咱可是一家人!”
凌风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点为难“真没了,四叔。那蜂巢小得可怜,就够刮两口的。要不,下回我再撞大运捡到,一定给爷奶和四叔送去尝尝鲜?”他这话说得客气,却把“撞大运”和“下回”咬得挺重,意思明白得很——别惦记,没了,以后有也是孝敬爷奶,没你份。
凌建设碰了个软钉子,撇撇嘴,又不好硬闯,只得悻悻地嘟囔着“小气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打走了凌建设,凌风眉头却皱了起来。四叔只是个开始。这蜂蜜的味儿太招人,老宅那边,尤其是王菊香和赵桂芹,迟早得闻风而来,到时候可没这么好打了。
果然,没过两天,王菊香就亲自拄着拐杖,拉着长脸,蹬蹬蹬地找上门来了。人还没进院,那尖利的嗓门就先到了“老三家的!给我滚出来!有好东西藏着掖着偷吃,不顾老的死活了是吧?良心让狗吃了!”
李秀娥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看向凌风。
凌风示意母亲别慌,自己迎了出去“奶,您怎么来了?这路可不好走,您小心脚下,可别摔断了腿!”
王菊香根本不接话,三角眼死死盯着他,拐杖往地上一顿“少给我装蒜!蜂蜜呢?拿出来!建设都闻着了!你们倒好,关起门来吃独食!赶紧的,全都给我交出来!孝敬我和你爷!”
凌风早就料到这一出,脸上摆出十二分的诚恳和无奈“奶,您可冤枉死我们了。是有那么点蜂蜜,可哪敢吃独食啊?本来就想给爷奶送去的,可您也知道,就那么一小口,刮得净是蜡渣子,实在拿不出手。我们想着,等下次,下次要是再运气好,弄到多的、好的,一定整块给爷奶捧去!”
“放屁!”王菊香根本不信,推开他就往屋里闯,“当我老糊涂了?闻这味儿就不是一点半点!肯定藏起来了!给我搜!”
她说着就要去翻那简陋的棚架和角落。
凌风眼神一冷,猛地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声音也沉了下来“奶!您这是要干啥?分家字据上可写得明明白白,各房东西各管各!您要硬搜,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请王队长和各位叔公来评评理,看看刚分家就上门强抢孙子东西,是个什么道理!”
他这话说得硬气,直接把“分家”和“抢”字摆了出来。
王菊香被噎得一哽,搜东西的手顿在半空。她最要面子,也怕真闹到大队部丢人。但她岂肯罢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哭起来“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孙子要打死奶奶了啊!有了好吃的自己偷摸享受,不管老人死活啊!我这命苦啊……”
她撒泼打滚,声音哭得震天响,引得不远处几户人家又探头探脑。
凌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腻歪透了,却也不慌。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奶,您也别这样装模作样,大家都是明眼人分的清好坏。东西真不多。这样,我当着您的面,把剩下的那点底子拿出来,您看看,要是觉得还能入眼,您就拿去。但话说前头,就这点,给了您,我们可就一口都没了,云娃雨娃都得断顿儿。”
说着,他转身进屋,从那个最破的瓦罐底下,摸出一个小竹筒,里面只有薄薄一层黑乎乎的、混着蜂蜡的蜜底子,看着确实寒碜——这是他特意留下的“残渣”,专门应付这种情况的。
他把竹筒递到王菊香面前“奶,您看,就这些了。您要不嫌弃,就拿去。”
王菊香止住干嚎,狐疑地接过竹筒,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味儿是对的,但品相实在太差,量也少得可怜。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拿吧,这点破烂实在掉价;不拿吧,又实在不甘心。
最终,她一把夺过竹筒,狠狠剜了凌风一眼,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哼!算你们还有点良心!下次再有好东西敢藏着,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说完,揣着那点蜜底子,气哼哼地走了。
打走了最难缠的王菊香,凌风知道,这只是暂时平息。蜂蜜的诱惑太大,老宅那边绝不会死心。他必须尽快解决蜂源问题,并且,得让外人知道,他这蜂蜜来得不易,且数量有限,绝了那些人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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