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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凑上前去,眯着眼睛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皱纹里透着认真。
“是她啊,她咋上报纸了?”老太太话音一落,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钟表“滴答”的声音。
老太太跟宁希生活的时间最长,宁希小时候的模样她记得一清二楚。哪怕不识字,她也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就是宁希。
“妈,我就说嘛,这照片里的人肯定是宁希,奶奶都认出来了!”宁芸不服气地插了句嘴,可语气里藏着难掩的酸意。
“可宁希不是考的师范吗?怎么突然跑上海大,还上报纸,还跟大人物合照……”宁芸皱着眉,手指揪着衣角,语越来越快。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
“不行,我得去宁希的学校问问,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宁海脸色一沉,捏着报纸的手青筋暴起。
“你去哪个学校问?这会儿都放学了吧……”余慧抱着胳膊,眉头紧锁。
“明天去师范看看吧,万一真是我们搞错了呢?”她语气有些虚,眼神却死死盯着报纸。
“宁希到底在哪个师范上学来着?”宁海突然皱着眉头问。
话音一落,屋里立刻陷入尴尬的沉默。
当初只听说宁希考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师范学校,那时候他们满心都是即将上高三的宁芸,根本没把宁希的事放在心上。她的学校、志愿,甚至录取通知书,全都让她自己处理。反正他们觉得不是什么好学校,懒得记。如今一问,竟然没人能说出名字。
“你们俩不是平时跟你姐待在一块儿吗?她读哪个学校你们俩也不知道?”余慧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兄妹俩。
“谁管她啊,烂学校有什么好记的。”宁芸小声嘀咕,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余慧眼睛一瞪,宁芸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我记得她的学校好像是在城隍路那边吧,我每次都看见她骑车从那边过。”老太太想了想,拄着拐杖轻轻点地,慢吞吞地说。
“哦,我想起来了,那边确实有个不怎么样的师范。明天我不上工,就去那边打听打听。”宁海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我安慰。
几个人一听这话,心里都稍稍松了口气,开始互相安慰:宁希肯定还是在城隍路那边那个普通师范上学,绝对不可能是海大的,肯定只是长得像。黑白照片嘛,认错也正常。
几个人各怀心思地吃完晚饭。餐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宁芸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一下一下戳着,整个人心不在焉。宁康则时不时偷看余慧的脸色,手心里都是汗。余慧端着碗,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像是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晚上,余慧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总觉得有根刺。宁海困得不行,被她折腾得忍不住出点不耐烦的声音。
“明天要是在师范找不到人,你就去海大看看。万一宁希真在海大上学呢?”余慧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焦躁。
虽然嘴上跟宁芸他们一样,觉得宁希不可能考上海大,但她心里就是堵得慌。
“行了行了,你别瞎想了,明天我去看看不就完了,赶紧睡吧。”宁海闭着眼,挥了挥手。
余慧咬着嘴唇,半晌没有再说话,心里烦躁得很。
第二天一大早,余慧一骨碌爬起来,把宁海从被窝里硬生生拎了出来。宁海迷迷糊糊地穿衣服,嘴里还嘀咕着:“一大早的,你催什么催。”
城隍路的早晨有些凉,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宁海骑着自行车,冷风吹得脸麻,他心里却越来越燥。
那所师范学校不大,也不算好。他在校门口停下车,对着门卫说明来意,说要找大三的宁希,还特意表明自己是亲戚。
门卫听说是学生的亲戚,还以为出了什么急事,带他去找年级负责人。可年级主任翻了两遍名单,愣是没找到宁希这个名字。
“不好意思老师,要不您再帮忙看看?我侄女跟我一个姓,安宁的宁,希望的希。”宁海不死心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我们学校真的没有你找的这个人。不仅今年大三没有,去年大二、前年大一也都没有叫宁希的学生。”年级主任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宁海的脸涨得通红,讪讪笑了两声,只能道谢离开。
他又骑着车跑了好几家海城的师范学校,可无论哪家都没找到宁希。倒是有一个同名同姓的宁希,可人家是个男生,和他要找的八竿子打不着。
一路找下来,宁海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快到下午四五点,他想起昨晚余慧的话,心头一紧,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朝海大的方向骑去。
此时的海大校园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教室门口,带着一些热意。
宁希刚从最后一门考试的考场出来,肩上挎着书包,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宁希,年级主任找你,说你家长来了。”班主任走过来,神情有些严肃。
“老师,年级主任找我是因为竞赛的事吗?”宁希疑惑地眨眨眼。
十二月学校有个竞赛要参加,还有奖金,她往年都会报,今年若无意外也会参加。难不成是名额变动?
“不是,是你的家长来了,说你奶奶生病了,让你回去看看。”班主任语气温和,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宁希愣住了,心里浮起一串问号。
奶奶生病?老太太身体一向硬朗,平时被余慧气得脸都红了,也没出过大问题,顶多去诊所拿点药,怎么会到要特意让她回去的地步?
宁希走到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了大伯那熟悉的身影。
她脸色微微一沉,却没有表露出情绪,走进去的步伐稳而从容。
宁海此时心里翻江倒海。他原本还半信半疑,可看到海大大三名单上真有一个“宁希”,而且所有信息都对得上,他心头一震。
直到亲眼见到宁希本人,他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侄女一直内向老实,不爱说话,走路都轻手轻脚,像一团软棉花,说一句才回半句,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可现在的宁希,穿着干净得体的衣服,头梳得利落,眉眼间透着自信,整个人青春明亮,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宁希,你大伯找你,说你奶奶生病了,老师给你批个假,你跟你大伯回去看看。”年级主任的语气格外和气,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她对宁希这个学生一直很了解,家境虽然不好,可人家努力又自律,成绩优异,每年都有奖学金,还代表学校参加过不少比赛,拿过荣誉。对这样的孩子,她一向欣赏,自然也对宁海这个家长客气。
“谢谢老师。”宁希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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