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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时听到脚步声,低头看见是梁昀,往日兄长长兄长短的软声唤他,今日竟是一见到他,一言不发地又重新站起来,攀着山石狭窄的岩壁往上爬。
那些山石年久失修,多处横生裂纹。她并不知自己的风险,随着她毫无章法又胆大包天的踩踏,许多裂纹裂的更开,碎成细石不断落下来。
梁昀只觉额角隐隐作痛,指节攥的发白。
“你站住!”他朝她呵斥。
可那姑娘如何会听他的话?
她越爬越高,高到他要仰着头才看到。
梁昀攥紧掌心,忽地延着她的踪迹,去捉她。
他很高,很高。
他立直身子伸长手臂时,几乎就要够到盈时逶迤垂落的裙摆。
盈时吓得连忙将自己的裙摆紧紧扯回来,踩在脚底下。
她回头,眼泪凝结在眼眶里,藏着微乱的视线:“你别上来!”
“你上来我就立刻跳下去!”
小兽渐渐有了型,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刺。
梁昀还是头一回被人威胁。
他暗咬着牙,规劝她:“所有人都在找你,你快下来随我出去……”
可很快,他不敢说任何话。
因为那姑娘可不像是开玩笑。
她听了他的话,不但不下来,竟是彻底松开了手。
她在狭隘的石头上将脚尖往前又挪动了一步,最后索性闭上了眼。
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娘子挺俏的下巴,和嫣红的唇瓣。
眼泪从腮上一滴滴落下来,汇聚在她的下巴尖上,又一滴滴落下去,混着雨水滴落下去。
梁昀胸膛间压抑许久的火光,一下子熄灭了。他渐渐升起恐慌。
雨水淋上他的面颊,落在他眼睛里,他连眨眼都不敢眨。
“你先下来,我知晓你受了委屈,你下来与我说,我会替你做主。”梁昀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凭着本能一点点慢慢劝她。
盈时却摇摇头,“我忍了许久,才发现我真的忍耐不过了,我只怕是没法子活了……”
“我时常想着,我要是早早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我也不会这般痛苦难过……”
“我不想活下去了,我觉得很累,每一天都很不开心,每一天都很害怕,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还要被人冤枉,连一句解释都解释不得……”
耳畔风声细细,雨声滂沱。
她吞声呜咽的声音掩藏在水里。
她说着说着像是不堪重负,靠在岌岌可危的身后岩石上,悲哀的双眼仰头望着天。
梁昀难以自持的危惧,叫他指节都轻轻颤抖起来。
“这事我定会给你交代,日后如何我都会护着你。你放心,你嫁入梁府便是我的亲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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