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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上截然不同于以往的神色。他今日仿佛很古怪,很古怪……似乎毫无避讳一般,那双乌沉沉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冰冷地望着自己。
盈时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想到他还病着,人病了,哪里还能如以往一样?自己上回发烧时,又是哭又是闹的,据说连药都喂不进去呢。
盈时越想越是脸红,心中对梁昀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感谢。
她停住脚步,惊讶的‘暧’一声,连忙将自己面上的恐慌收了去。
廊外少女身姿绰约的走过来,她纤弱而美丽,十六岁的年纪,面庞洁白姣美,皮肤嫩的像是蛋清,眼角眉梢已经慢慢绽放出令人心惊的妩媚。
“听闻兄长病了,我特来探望您。”盈时手指无措的抚着裙上的刺绣,抬眸与门后那张眸子对视了一眼,连忙慌张的将眼睛移开。
“兄长身子可好一些了?我给您煲了汤,花了一下午的时辰,您要不要去喝两口?”她唇肉颤抖间,依稀能看见里头小巧的糯米一般透白的贝齿。
梁昀将门开的大了些,这才叫屋外本就浅薄的天光微微照了进去。
天光朗朗,落在他脸上。
那张往日清冷却也算温和的脸,今日竟眸中通红,眼中全是阴翳。
他眉心微微蹙着,眉压的很低很低。脸上很生硬,唇角紧抿,下颚紧崩,再没有一丝表情。
盈时从未见过这般的他,娘子的直觉约莫都有些准,她眼皮跳个不停,偏偏梁昀又将门打开了几分。
“进来。”盈时听见屋里那人朝自己说。
男人的嗓音,低哑的像是从胸口里发出的声音。
像是毒蛇盘在门后,朝着她吐着蛇信子。
可盈时并未察觉,面对这种不正常的口吻,她只以为他在生气。
想起前边看到的,想起昨日他承诺自己的,想来不是在生自己的气。
盈时自以为很聪明的俏皮一笑:“兄长也别生气了,我方才看到章平正在骂他们。”
后来的盈时反复回忆这日的点点滴滴。
总是恨不能自己给自己抡一个巴掌。
梁昀的不对劲已经这么明显了!自己为什么!为什么眼瞎看不到!
归根结底,其实是盈时从不会对梁昀设防。
试问,那般一个光风霁月的男人,她除了怕他告状外,害怕他偷偷揍自己不成?
……
是以,哪怕门缝开的有点窄,哪怕梁昀离得很近,盈时也是傻乎乎的钻进去时。
里头暗淡,盈时又是才从外边近来,只觉得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她只觉得屋内很热,很闷,很重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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