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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萧俭归来（第1页）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出爆豆般的脆响。

“俺们沙陀狼崽子，生来就不是圈在栏里的羊！断了旧的藤蔓，才有机会攀上更高的神木！散了这旧日的营盘，正好让儿郎们凭着血勇和本事，去跟天策府里真正的龙虎滚成一团！滚出血肉相连的交情！雍王部下都是打出来的百战之兵！和他们做兄弟，不亏！”

“俺拓跋乌勒——”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单膝跪地，抱拳向李謜，声音斩钉截铁，如同立下血誓“信殿下的眼光和手段！信您指的前程！这八千沙陀儿郎的筋骨血肉、性命魂魄——今日起，就交给殿下您来打炼！锻成神兵也好，烧成灰烬也罢，俺们——无怨无悔！这条件，俺拓跋乌勒——接了！”

四将没有犹豫，也低头拜道“听命于天策大将军！”

李謜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锐芒，颔道“善！拓跋领及其麾下四位骁将，深明大义，本王欣慰。刘长史，王参军，即刻按律办理沙陀八千勇士入籍、授田事宜，依整编轮换之策执行。骨力突、阿史那承宗、执失思力、契苾元烈四位将军，皆按才勇暂授营校尉之职，待整编后依功绩擢升。‘效勇金’细则，三日内公示全军！”

“喏！”刘禹锡、王叔文肃然应命，立刻提笔疾书，分拨事务。

“拓跋乌勒听令！”

“末将在！”拓跋乌勒抱拳躬身，虬髯微颤。

“尔深明大义，率众归心，勇毅果决，当为楷模！今擢升尔为——天策军副帅，秩同从三品，参赞军机，协掌全军操训征伐！——并兼领天策武威卫副节度使，统辖本部八千沙陀精锐与新募的天策军进行整编！以后此卫乃是抗击吐蕃军的重器，尔当以身作则，力行改制，为天下藩镇作表率！”

“末将——拓跋乌勒，领命！谢殿下隆恩！必肝脑涂地，以报殿下信重！必使武威卫，成殿下掌中利刃！”拓跋乌勒声如洪钟，重重抱拳，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沉甸甸的责任。

这个位置，远预期，既是无上荣耀，更是千斤重担！

……

消息如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关中大地。

沙陀领拓跋乌勒携四猛将带领八千铁骑归附天策大将军的消息，与丰厚的天策府效勇金的传言，使关中尚武子弟，闻风而动，扶老携幼，涌向天策府于各州县设立的募兵点。

短短一日之内，募兵簿册上赫然增添了整整两千个关中子弟的姓名！

加上原有的新募的关中子弟、沙陀八千铁骑，以及那五百名作为骨干和中坚的百战安西老兵……天策军的兵力猛然暴涨，一举突破一万五千大关！

距离李謜心中那足以撼动长安格局的两万精锐之师，仅剩咫尺之遥！

一支融合了沙陀铁骑的狂野、关中子弟的坚韧、安西老兵的悍勇，并以纪律严明和统一军制为筋骨血肉的新生力量，正以一种令整个长安城屏息的态势，在雍王李謜的麾下，迅地淬炼、凝聚、成型！

……

舒王李谊为萧俭安排的宅邸位于长安城崇仁坊。此坊紧邻皇城东侧，东宫以南，位置极佳，多为宗室、高官显贵及进奏院所居。

虽非如亲仁、永兴等坊那般顶级显赫，但胜在便利、清幽且体面，对贬谪归来的萧俭而言，已是远预期的恩典。

宅院虽不甚宏大，却也齐整雅致，花木扶疏，显是经过一番细心打理。

萧俭风尘仆仆地站在崇仁坊这座崭新的宅邸前，望着门楣上尚未悬挂匾额的光洁木料，恍如梦中。

从泉州湿热的瘴疠之地，骤然回到这天子脚下、贵人云集的崇仁坊，宅院内隐隐飘来的新漆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都让他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舒王府派来的管事恭敬地引着他们一家进入，庭院虽不大，却处处可见用心，花木修剪得宜，厅堂窗明几净，家具器物虽非奢华，却也雅致实用。

家眷们惊喜交加，女眷眼中更是含了泪光。

望着庭院中几株新移栽的、价值不菲的玉兰，萧俭手指颤抖地抚过光洁的紫檀桌面。

京兆府户曹参军事的告身文书沉甸甸揣在怀里，这油水丰厚、位不高而权重的官职六品实缺，让他至今仍觉如坠梦中……这一切，都拜舒王李谊所赐！

“舒王……舒王大恩，无以为报啊！”萧俭嘴唇哆嗦着，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眼中泛着激动的泪光。

往昔贬谪时那点“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书生傲骨，在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诱惑面前，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心中只剩下对舒王刻骨的感激，以及一丝攀附上权贵的狂喜与惶恐交织的眩晕感。

“萧氏一门，诗礼传家，累世簪缨……莫非列祖列宗庇佑，竟得舒王殿下如此垂怜，使门楣得以复光？”他忍不住低声感叹，仿佛看到萧氏门楣因这份“知遇之恩”而重新闪耀光辉。

他心中那份对裴延龄的怨愤、对贬谪生涯的酸楚，此刻都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恩宠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腔对舒王李谊的感激涕零。

清晨，崇仁坊萧宅。

一辆轩昂华贵的四驾青幰马车，在两名王府护卫的簇拥下，稳稳停在萧俭新宅门前。车身通体乌木打造，油亮如墨，车辕与厢角皆包裹着耀眼的鎏金饰件，垂下的玄色锦缎车帷边缘，密密缀着珍珠璎珞，在晨光下闪烁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泽。车窗的帘隙间，隐约透出内里铺设的锦褥软靠，以及淡淡的、价值千金的沉香气息。这不仅是代步的工具，更是权势与地位的无声宣告。

门房早已飞奔入内通传。萧俭闻讯，匆忙换上崭新的绯色官袍（六品），反复整理了衣冠，才强作镇定地迎出门来。然而，当他亲眼看到这辆远他品级应享规格的王府车驾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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