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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掏出伪诏（第1页）

李謜又从怀里掏出那封伪诏“父皇再看！此乃窦文场矫诏召儿臣回京的伪诏！”

他将那份写着“召雍王，议储事，归！”的伪诏展现在德宗眼前，“其字迹虽刻意掩饰，难辨出自何人手笔，但其命意之歹毒，与彼密函如出一辙！儿臣在安西接到此诏，若非机警，早已遣身吐蕃埋伏之中！”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更有吐蕃大相尚绮心儿心腹密使贡噶·多杰为证，此人现押于天策府中！送此伪诏者，正是神策军中郎将裴向——”

“人……裴向人呢？”德宗皇帝紧紧抓住李謜的手问道。

“陛下！”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殿门外响起。

雷岳已带着一人快步而入，正是神策军中郎将裴向！

裴向噗通跪倒，重重叩“末将裴向，愿以性命担保！伪诏乃窦文场亲信交予末将，命末将务必送达安西！窦公……窦公公亲口所说，此乃……乃陛下密旨！”

德宗皇帝枯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封密函……那个熟悉的“窦”字！

那刻意掩饰却内容恶毒的伪诏！

还有安西旧将裴向的指证！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之前对窦文场残存的那一丝温情和对早年护驾之功的感念，被滔天的怒火和彻骨的背叛感瞬间焚烧殆尽！

“逆贼！！”一声凄厉、愤怒到极致的嘶吼从德宗喉咙深处爆出来，震得整个寝殿嗡嗡作响！

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李謜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浑浊的眼中爆出骇人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精光！

“窦…窦文场！狼…狼子野心！安敢…安敢如此谋朕！谋朕的江山！！”一口暗红的鲜血随之溢出嘴角，沾染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李謜强忍手臂上钻心的剧痛，低沉地说道“父皇息怒！万万保重龙体！窦文场死不足惜！然此刻情势危急，稍有不慎便是塌天之祸！窦贼身兼骠骑大将军、枢密院使、左神策军中尉！掌禁军枢机，爪牙遍布宫禁内外！十几万神策军精锐，国之利器，亦是悬于你我头顶的利刃！此物一日不夺，长安一日不宁，社稷一日不安！”

他语极快，冷静地说道“为社稷大局计，儿臣以为，当下务有三其一，立夺窦逆兵权，剪除羽翼！必须雷霆万钧，一击毙命！趁其尚未警觉，立即动手！宫城之内，神策军虽众，然窦文场包藏祸心，其令已不可信！十万之众，已成悬顶之剑！幸而父皇英明，早准儿臣以天策军精锐卫戍大明宫，削其宫禁之权。此时，唯有儿臣麾下两万天策健儿，乃真正拱卫圣驾、掌控大局之砥柱！时机稍纵即逝，内贼外敌皆欲生乱！唯有父皇此刻明旨定鼎乾坤，方可瞬息瓦解窦阉之党，慑服神策十万众，令吐蕃豺狼不敢轻举妄动！是以，儿臣行此非常手段，惊扰圣躬，万死之罪！然为社稷计，不容犹豫！儿臣请，父皇下旨，搜捕窦逆私邸及枢密院直房！封锁消息，搜捕其核心党羽文书，尤其是伪造诏书的相关证据及同谋名单！在神策军营中，需有威望足够之人持父皇密旨同时宣谕！宣告窦文场罪状，解除其一切职务，令众将士原地待命，‘只问恶，胁从不究’！此宣旨人选至关紧要，需能暂时震慑诸军！”

说到这里，李謜眼中那丝复杂的权衡之色。

杨志廉虽非善类，但资历老辣，在军中人脉深厚，此刻别无选择！

“其二，左神策中尉之职，关乎命脉，刻不容缓！儿臣斗胆，荐左神策军副使——杨志廉！”李謜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人资历深、威望高，军中仅次于窦逆！且他与窦文场貌合神离，并非完全一心，军中旧部众多！由其接掌左军中尉之职，可最大程度安抚军心，迅填补权力真空，压制残余窦党蠢动！此为权宜之计，亦是稳住军权、防止落入更莫测奸佞或引军乱之唯一可行之策！”

“其三，宫禁锁钥，乃国之命门，绝不容半分疏失！广陵王李纯，眼下执掌殿中监，手握九重宫门锁钥，其位之重，关乎陛下安危，牵一而动全身！窦逆一旦伏诛，其爪牙必如困兽，或铤而走险，或暗通款曲；更有宵小之辈伺机而动，欲乱中取利！李纯身处此位，纵使其心无二，亦如置于漩涡之中，身不由己，极易为奸人所挟制，化为他人之棋！为绝后患，儿臣斗胆谏言即刻颁旨，明升暗调！转李纯为宗正卿！宗正寺督皇族谱牒、掌宗庙礼仪，位虽尊崇，权却清贵，远离禁军枢机！此职既全其亲王体面，又解宫禁燃眉之急！然，殿中监之缺，万不可悬空半刻！必择父皇股肱心腹、磐石之忠者，火履任，执掌大钥！”

“宗正卿？舒王不是管着宗正寺吗？”德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

“父皇明鉴！儿臣正欲详禀此节！”李謜的声音带着寒意说道，“舒王次子——李锜！狼子野心，丧心病狂！竟于数日前，遣豢养之死士，潜入儿臣府邸，图谋行刺！幸赖皇天庇佑、府中护卫死战，刺客伏诛当场！凶器、密信、活口，一应俱全！此刻人证物证，已铁桶般押在大理寺诏狱！而刺杀舒王一案，舒王未查清案的情况下便到陛下面前诬告儿臣！现已查明，刺杀舒王案，目前所掌握的证据也是指向神策军假扮刺客行凶，窦文场洗脱不了干系！舒王纵子行凶，诬告儿臣，难辞其咎！其昏聩失德，焉能再尸位宗正，执掌皇族纲纪？！儿臣恳请父皇，即刻褫夺舒王宗正卿之职！”

“舒王府刺杀案也是窦文场做的手脚？李谊、李锜……糊涂透顶！糊涂透顶啊！！！父子都是蠢货！”德宗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明黄的锦被，面如金纸，气息紊乱，喉咙深处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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