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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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嚣字营的种子（第1页）

命令一下，新兵队伍出现了片刻的混乱。有人还在消化陈嚣那番话带来的冲击，有人则已经下意识地跟着王瘸子、李锐等老兵向外冲去。

“快！跟上！”王瘸子虽然断了一臂，但奔跑起来速度竟丝毫不慢，独臂挥舞着，大声呼喝。李锐等老兵也迅速散入新兵队伍中，连推带拽，呵斥催促。

陈嚣一马当先，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速度并不算最快，但步伐稳定，呼吸均匀，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沉重的喘息声，凌乱的脚步声，以及王瘸子等人粗鲁却有效的督促声。

从营区到校场，距离不远不近。等这六十一人全部气喘吁吁地到达校场边缘时，队伍已经拉成了长长的一条线，跑在最后的十几个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过来的，脸色煞白，几近虚脱。

陈嚣面不红气不喘地站在队列前方，目光冷峻地扫过这群东倒西歪的新兵。他没有立刻训斥，而是对王瘸子吩咐道：“记录最后十人姓名。”

“诺！”王瘸子拿出炭笔和一块木板。

那最后到达的十个人，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神绝望。

“看到了吗？”陈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这就是你们现在的样子！连跑到校场都如此狼狈，若是敌军骑兵冲来，你们凭什么活命？凭什么拿军功？”

没有人敢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从明天起，你们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陈嚣的声音如同寒冰，“但现在，我先教你们第一课，如何在奔跑中节省体力，调整呼吸！”

他亲自示范，讲解如何在长距离奔跑中利用腹式呼吸，如何控制步频与摆臂，如何利用地形减少消耗。这些来自现代运动科学的简单技巧，对于这些只知蛮跑的古代士兵来说，无异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接下来的几天，陈嚣开始行使柴荣赋予的“便宜行事”之权。他并未完全按照军中惯例领取装备，而是带着王瘸子和李锐，亲自去了军械司。

管理军械司的是一名姓孙的参军，见到陈嚣这个新晋队正，起初并未太过在意，直到陈嚣拿出了帅府的手令和队正兵符。

“孙参军，”陈嚣开门见山，“按制，我队应领札甲五十副，长枪三十杆，朴刀二十口，弓十张，箭三百支。对吧？”

孙参军翻看着册簿，点头：“正是。”

“札甲过于沉重，影响机动，请为我更换为轻便的皮甲，数量不变。”

“长枪保留二十杆，其余十杆，也换为制式腰刀。”

“弓弩照领，但箭支请额外增配一百支，用于日常训练损耗。”

陈嚣提出自己的要求。

孙参军皱起了眉头：“陈队正，这……札甲防护更佳，长枪乃战阵利器，这都是定制啊！皮甲轻便却不耐劈砍，腰刀近战虽利，却难挡骑兵冲击，是否再斟酌……”

“孙参军，”陈嚣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公子许我便宜行事，练兵之法，我自有主张。防护与机动，需做权衡。还请按此办理，若有问题，我自会向公子解释。”

孙参军看着陈嚣年轻却坚定的面孔，又看了看那份货真价实的帅府手令，只得叹了口气，在册簿上做了标注：“好吧，既然陈队正坚持。”

然而，陈嚣接下来的要求，更是让他瞠目结舌。

陈嚣取出几张自己绘制的草图，上面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此外，还请贵司帮忙打造此物若干。”他指着一幅图，“这是飞爪，需精铁打造，尾部系以结实的麻绳或牛皮绳，倒钩需锋利牢固。”

又指向另一幅，“这是加厚加固的皮质护腕，关节处需有特殊衬垫。”

最后是一张结构图，“这是一种简易拒马，需可以快速拆解组装，木料要坚实，铁件要足量。”

孙参军拿着那几张“鬼画符”，脸都快绿了：“陈队正！您这……飞爪？那是江湖宵小之物！这护腕……还有这拒马，结构如此古怪，打造起来费时费力！军械司从未做过此等物件！这……这不合规制啊！”

陈嚣早就料到会有阻力，他不慌不忙地说：“孙参军，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飞爪可用于攀爬险峻，设置陷阱；护腕可保护士卒手腕，减少训练伤亡；简易拒马便于携带，可在野战中快速构筑临时防线。此皆是为提升小队战力所为，并非儿戏。所需费用，可从我一队的日常耗用中抵扣，若不够，我另想办法。还请参军务必相助！”

他语气诚恳，同时又搬出了“提升战力”的大义和自掏腰包的决心。孙参军看着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想到他背后的柴荣，最终只能苦笑着摇头：“罢了罢了，陈某……陈队正，你真是……唉，我尽力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些东西打造需要时间，而且效果如何，老夫可不敢保证！”

“无妨，有劳孙参军！”陈嚣拱手谢过。

当陈嚣带着初步谈妥的结果离开军械司时，身后传来了孙参军对下属的嘀咕声：“这新来

;的陈队正，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嚣充耳不闻。他知道，自己这些超越时代的设想，在旁人看来无疑是离经叛道。但他更相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夜晚，在新的队正营帐内，陈嚣摒退了左右，就着一盏昏黄摇曳的油灯，铺开一张较为细腻的麻纸。他提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中饱蘸浓墨。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和刁斗之声，帐内则一片寂静。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脑海中浮现出未来那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战术灵活、能征惯战的军队雏形。

沉吟许久，他手腕悬停，然后缓缓落下，笔走龙蛇，在纸张的中央，郑重地写下了三个饱含着他无限野望与坚定信念的大字：

嚣字营。

“营”，在此刻的军队编制中，是仅次于军的作战单位，通常下辖数都，兵力可达数百甚至上千，远非他一个五十人的队正可以奢望。但他写下这三个字，并非好高骛远，而是在心中埋下一颗种子，立下一个目标。

他要打造的，绝不仅仅是一支听令行事的普通部队。他要的，是一支拥有独立灵魂、独特气质、超越时代战术思想，未来能够以“嚣”之名，纵横天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强军！这支军队，将贯彻他的意志，使用他的战法，成为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实现抱负的最核心力量！

他将这张写有“嚣字营”的纸小心地卷起，用丝线系好，藏于枕匣之内。

三个月，柴荣只给了他三个月时间。他要在这短短九十天里，以这六十一名出身各异、良莠不齐的士卒为基石，用他那套被视为“离经叛道”的方法，打下“嚣字营”不朽传奇的第一根桩基！前路注定布满荆棘与质疑，但他目光坚定，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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