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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嗤啦!嗤啦!
刺耳的声响连成一片!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在几十个藤筐中冲天而起!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桐油味混合着蜂窝煤燃烧的硫磺烟气,形成一股带着死亡气息的浓烟!整个山梁背风处,瞬间变成了一个烈焰蒸腾、浓烟滚滚的奇异工坊!跳跃的火焰将每一张沾满煤灰、汗水、血污的脸映照得如同庙宇中狰狞的护法金刚!
李恪站在浓烟与烈焰之间,玄色的大氅被热浪掀起。他死死盯着下方朔方城西门方向。两百禁军骑兵已经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撞进了正在疯狂涌入缺口的突厥骑兵侧翼!长槊如林,狠狠捅刺!战马嘶鸣,人仰马翻!缺口处瞬间爆发出更加惨烈的厮杀!突厥人汹涌的攻势为之一滞!城头残余的唐军守军爆发出绝境中的怒吼,箭矢、擂石、滚木如同暴雨般砸向缺口!
就是现在!
李恪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举起手中天子剑,剑锋在浓烟烈焰中反射出妖异的红光!
“暖炭营——”
他的声音灌注了全部的生命力,如同九天龙吟,盖过了风雪的嘶吼,盖过了城下的厮杀,响彻在每一个胸膛滚烫、目眦欲裂的追随者耳边:
“投炭!!!”
“投——!!!”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回应着他!
早已准备好的工匠、民夫、还有那一百名杀气腾腾的禁军士兵,两人一组,如同投石机旁的力士!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吼叫着,将一个个燃烧着幽蓝色火焰、散发着恐怖高温和浓烟的藤筐,奋力举起!然后,借助山梁的高度和俯冲的势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朝着山下——朔方城西门缺口外,那黑压压、正与两百禁军骑兵绞杀在一起的突厥骑兵最密集处——猛掷下去!
呼!呼!呼!
几十个燃烧的藤筐,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来自地狱的流星火雨,翻滚着,拖曳着浓烟与烈焰的轨迹,狠狠砸向突厥人的头顶!
“那是什么?!”
“火!天上掉火了!”
“长生天啊……”
正疯狂冲击缺口的突厥骑兵惊恐地抬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燃烧翻滚的诡异火球,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轰!轰!轰!轰!
藤筐狠狠砸入密集的骑兵阵中!坚韧的藤条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崩裂!筐内那些浇透了桐油、烧得半透、滚烫无比的蜂窝煤块,如同被引爆的火山熔岩,轰然炸开!带着幽蓝火焰的滚烫煤块,如同致命的霰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啊——!!!”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
滚烫的、带着火焰的煤块,轻易地穿透了突厥骑兵单薄的皮甲,甚至砸穿了轻便的铁片!它们砸在战马的身上,灼热的剧痛让战马瞬间发狂,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它们砸在骑兵裸露的皮肤上,瞬间烫起巨大的水泡,皮肉焦糊!更可怕的是那些溅射开的火星和燃烧的桐油!火星落在干燥的皮袄、鬃毛上,桐油泼溅开来,沾到哪里,哪里就腾起一片幽蓝的火焰!
战马在火焰中惊恐地嘶鸣、狂奔、冲撞!骑兵惨叫着拍打身上无法扑灭的火焰,滚落马下,瞬间被乱蹄踩踏成泥!浓烈刺鼻的硫磺味、皮肉焦糊味、桐油燃烧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瞬间变成了烈焰地狱和疯狂踩踏的修罗场!缺口处的突厥攻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野兽,猛地一缩!出现了巨大的混乱和缺口!
“杀——!!!”城头之上,朔方刺史张公瑾须发戟张,浑身浴血,看到这从天而降的“火雨”和突厥人瞬间的混乱,爆发出绝境中的狂吼!“援军到了!天佑大唐!儿郎们!随我——杀出去!夺回缺口!!”他竟亲自擎起一柄陌刀,带着身边最后几十名还能站着的亲兵,如同决死的怒涛,顺着残破的城墙缺口,朝着下方混乱的突厥人猛扑下去!绝境中的反击,气势如虹!
“投!再投!”山梁之上,李
;恪的声音如同催命的战鼓!看着下方突厥阵中爆开的烈焰地狱和惨嚎,看着张公瑾带人绝地反击的势头,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抓住战机的决绝!
第二批燃烧的藤筐被怒吼着举起!再次化作夺命的火雨,狠狠砸向突厥人混乱的后阵!
轰!轰!轰!
更多的火焰在骑兵群中炸开!更多的战马受惊狂窜!更多的骑兵变成翻滚哀嚎的火人!突厥人彻底乱了!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长生天的庇佑呢?这从天而降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魔鬼石块是什么?!他们不怕刀剑,却在这诡异的火焰和无法扑灭的灼烧面前,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撤!快撤!”终于有突厥将领发出了惊恐的嘶吼!失去控制的战马裹挟着惊慌失措的骑兵,如同退潮般向后涌去!冲击缺口的狂潮,被这几十筐燃烧的蜂窝煤硬生生砸退了!
“万胜!万胜!万胜!!!”朔方城头,残余的守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山梁之上那支“神兵”的无尽感激!张公瑾拄着陌刀,站在尸山血海的缺口处,喘着粗气,仰头望向风雪弥漫的山梁,老泪纵横!
山梁之上,投掷完所有燃烧藤筐的工匠和士兵们,脱力般地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息着,看着下方突厥人丢下满地燃烧的尸体和哀嚎的战马狼狈退去,看着朔方城头那重新竖起的、残破却依旧倔强飘扬的唐字大旗,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他们!他们赢了!他们用这不起眼的蜂窝煤,砸退了突厥铁骑!
“赢了……我们赢了……”赵方瘫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双被滚烫煤筐烫得满是水泡、血肉模糊的手,又哭又笑。
李恪依旧按剑挺立在山梁边缘,玄色大氅在风中狂舞。他看着下方渐渐平息的战场,看着城头欢呼的守军,看着伤兵营中因这惊天逆转而爆发出微弱欢呼的伤兵,胸腔中激荡的情绪如同怒海狂涛。然而,一丝冰冷彻骨的疲惫,也悄然爬上了他的脊梁。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山梁上疲惫却兴奋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那片刚刚熄灭不久、此刻又被他下令重新点燃的铁炉上。
跳跃的火焰再次温暖了山梁,大铁锅里的雪水重新开始沸腾。
“苏瑾,”李恪的声音带着一种大战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带上药,带上热水,带上……还能动的工匠。”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朔方城那依旧在冒着黑烟、遍布尸骸的西门缺口,声音沉凝如铁:
“我们——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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