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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让她们讲给我听。”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管事陪着笑脸退到一边儿去,牛眼瞪着那几个年轻宫人:“没听见贵妃的话么?还不快过去。”
几个宫人脸红红地对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的运气。
冬日的花园里弥漫着干冷的气息,雪洒竹林,天色空碧,庄宓闷了好几日,也不觉得这儿的景致单调,看得很是认真。
宫人见她在一株山茶前停下,连忙介绍起这株山茶的来历。腼腆的年轻宫人说起自己在行的事儿时一改羞态,侃侃而谈,听到她们夜里自个儿受冻都舍不得花受冻时,庄宓轻轻颦眉。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揽住了她。
庄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朱聿比周遭山石还要疏冷的脸。
几日不见,陛下的脸色还是一如往常的臭。
赶在她开口之前,朱聿扫了她一眼,雪肤乌发,面若桃花,就是脸瞧着小了一圈儿:“孤不在,贵妃也能自得其乐,甚好。”
话音刚落,他微妙地感受到了众人面色的变化,顿了顿,他伸手掐下那朵开得最是娇媚的山茶花,簪在她乌蓬蓬的发髻边,多看了两眼,差强人意:“不是喜欢?戴着吧。”
庄宓下意识扶了扶鬓边的花,素手纤纤,簪花秾艳,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眼看着朱聿伸手往另一株茶花探去,庄宓余光瞥见那几个行宫宫人眼睛瞪得溜圆,心疼又不敢作声的样子,轻轻拉住了朱聿那只为所欲为的手,瓮声道:“陛下是嫌妾病容憔悴,才要靠那么多花增色么?”
朱聿动作一顿,狭长凤眼蓦地往周遭扫了一遍。
众人会意地把头垂得更低了些,又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庄宓脸庞隐隐发热,被朱聿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又不好移开视线,只能努力作出幽幽怨怨的模样看着他。
眼含春水,颊边晕红。
朱聿抬起那截精巧的下巴,眉头紧皱。
捏着她下巴的那只冰冷大手松开,庄宓还没得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他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是比从前丑了点。”
这话说得……玉荷她们都忍不住替贵妃委屈。
庄宓面色微僵,飞快瞪了他一眼,没成想朱聿捕捉到她带着薄怒的一眼,挑眉回望过去,她立刻收回视线,一声不吭。
朱聿要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气笑了。
“是你主动问孤的。”
庄宓低着头,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她早该料到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嘛。
朱聿揽着她往花园的另一边走去,冷不丁问了一句:“在心里偷偷骂孤?”
庄宓决定当没听到,她紧紧盯着路旁的松柏,满脸赞叹之色。
朱聿伸手捏她的脸。
肉少得可怜。
啧,怎么更像是在惩罚他自己?
玉荷她们远远地缀在后面,看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背影,甜蜜渐渐压过了忧虑。
有贵妃在的地方,陛下也没有从前那么可怕了。
·
朱聿一连几日都没有露面,庄宓没有特地去问他的行踪,她的自觉却没让朱聿满意。
“你生病的时候孤对你不闻不问,不生气?”
庄宓摇头,说了一番国事为重之类的话,朱聿冷笑一声,捏她的脸:“谎话连篇。”
没等庄宓反应,他又慢悠悠地接着往下道:“倘若孤真的亡国了,贵妃当如何自处?”
庄宓一愣,真的开始担心起来——他消失不见的几日该不会是去四处发疯祸害人了吧?
她愣神的瞬间,朱聿冰凉的手缓缓下移,扼住了那截细白的颈:“你现在想抛下孤也来不及了。”
“听,他们打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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