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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试图从碎石地上撑起身体。膝盖刚离开地面一点,刺骨的剧痛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僵住,动弹不得。
&esp;&esp;小陈再也顾不得,蹲下去,小心翼翼地去卷宿望湿透黏在腿上的戏服裤子。布料黏连着皮肉,每往上卷一点点,都像在撕扯伤口。
&esp;&esp;宿望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牙关紧咬,硬是一声没吭。
&esp;&esp;当裤子终于卷到膝盖上方,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时,小陈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两个膝盖早已渗出鲜血,被尖锐的石子划开深深浅浅的口子,混杂着泥水和血丝,裤子粗糙的布料就黏在那些翻开的皮肉上!
&esp;&esp;“哥……”小陈眼圈彻底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翻出碘伏和棉签,“哥你忍着点……”她拧开碘伏瓶子,手都在抖。
&esp;&esp;冰凉的棉签带着刺鼻的药水味,刚触碰到伤口边缘——
&esp;&esp;“宿老师!服装老师催了!下一场换衣服!”一个场务跑过来喊了一嗓子,看到宿望膝盖的惨状也是一愣。
&esp;&esp;服装老师紧跟着过来,一看这情形,眉头立刻拧紧了:“哎哟!这……这得赶紧处理啊!”她转身就朝着执行导演那边喊,“导演!宿老师膝盖伤得厉害,处理下伤口,换衣服得稍微等等!”
&esp;&esp;执行导演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宿望血肉模糊的膝盖。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esp;&esp;“呵,这才多大点伤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他像是觉得还不够,转过身,对着略显嘈杂的现场,故意拔高了点音量:
&esp;&esp;“都等等啊!宿望老师需要处理一下——擦伤!”
&esp;&esp;那“擦伤”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讥诮。
&esp;&esp;喊完,他似乎还不过瘾,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宿望听的,用同样不高不低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补了一句:
&esp;&esp;“啧,开机第一天,就得熬大夜咯。”
&esp;&esp;这句话像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宿望的耳膜。
&esp;&esp;宿望一直低垂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esp;&esp;他看都没看执行导演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还拿着碘伏棉签、气得浑身发抖的小陈和一脸担忧的服装老师身上。
&esp;&esp;他撑着剧痛的膝盖,硬生生把自己从地上完全撑直了身体,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滴落在血迹斑斑的戏服上。
&esp;&esp;“辛苦老师,拿一下衣服。”
&esp;&esp;宿望顿了顿,眼神扫过自己惨不忍睹的膝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esp;&esp;“我可以换了。”
&esp;&esp;服装老师看着宿望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去拿衣服。
&esp;&esp;宿望撑着剧痛的膝盖,硬是没让小陈扶,自己一瘸一拐地挪到了临时搭的简陋更衣棚。
&esp;&esp;这戏,怕是不好拍了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宿望的预感成了现实。
&esp;&esp;导演姓郑,是个拍过几部不温不火都市剧的“资深”导演,自诩艺术追求极高,尤其看不上从下沉市场爬上来的演员。他把对竖屏咖的鄙夷,不断地倾泻在宿望身上,手段不高明,却足够恶心人。
&esp;&esp;于是捧高踩低成了剧组常态。
&esp;&esp;“卡!”郑导从监视器后探出头,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声音都柔了八度,“薇薇啊,刚才那个眼神特别好!那种隐忍的委屈,层次感出来了!保持住,你就是这个角色的灵魂!
&esp;&esp;林薇矜持地笑了笑,微微颔首:“谢谢导演,我再琢磨一下更内敛的表达。”
&esp;&esp;“好好好!不急!你慢慢找感觉!灯光!给林老师这边再补个柔光,脸要拍得通透!”郑导指挥完,转向旁边同样在走位的宿望时,脸上只剩下不耐烦。
&esp;&esp;“宿望!”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挑剔,“你站位偏了!挡林老师光了知道吗?往旁边挪半步!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那儿!动起来要有设计!别把你在竖屏里那套挤眉弄眼的浮夸带过来!我们这是横屏!讲究的是细腻!是沉淀!”
&esp;&esp;宿望沉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动作牵扯到膝盖的伤处,细微地皱了下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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