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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比宿望在戈壁滩最狼狈的时候还要糟糕。眼窝深陷,脸色是熬夜过度的灰败,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圈,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被彻底击垮后的颓丧和死寂。完全不是那个在《陪嫁》庆功宴上意气风发的袁制片。
&esp;&esp;宿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几乎喘不过气。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碰袁百川的脸颊。
&esp;&esp;指尖还未触及,袁百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锐利的带着狠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空洞、疲惫,像两口干涸的枯井,没有任何光亮。他茫然地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宿望。
&esp;&esp;“……回来了?”袁百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嘴角却僵硬地只牵动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esp;&esp;宿望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想问“周泽那个王八蛋”,想问“项目怎么样了”,想问“这些天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esp;&esp;可看着袁百川这副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的样子,所有问题都化作了尖锐的心疼。他最终只是伸出手,覆盖在袁百川滚烫的手背上,用力握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esp;&esp;“嗯,回来了。”
&esp;&esp;袁百川的手在他掌心下微微动了一下,反手也握住了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依赖。他闭上眼,把头往宿望的手边蹭了蹭。
&esp;&esp;“累……”袁百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带着浓重的鼻音,“……阿望,我想睡会儿……”
&esp;&esp;宿望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他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任由袁百川握着他的手,头靠在他身边。他低头看着袁百川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茬和眼下的深重阴影。
&esp;&esp;掌心灼热的温度提醒着他,袁百川又发烧了。
&esp;&esp;打认识那会宿望就知道,袁百川这种把事情都压在心里的人,迟早给自己憋出点毛病,果不其然,袁百川在某场病毒性感冒之后,只要压力过载就会发烧。
&esp;&esp;他偏头视线落在外卖单据上,最早的一单都是昨天的。
&esp;&esp;宿望轻叹了一口气,得想办法让他吃点东西。
&esp;&esp;宿望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对他而言堪比雷区的厨房。
&esp;&esp;一阵翻箱倒柜,找出米和一口看起来最顺眼的小锅。淘米,加水,开火……宿望如临大敌,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口锅。
&esp;&esp;然而,宿望的天赋点显然没点在做饭上。
&esp;&esp;水加少了?火开大了?还是他盯着锅的意念过于强烈产生了反作用?
&esp;&esp;总之,没过多久,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就飘了出来。
&esp;&esp;“咳咳……”宿望手忙脚乱地去关火,掀开锅盖,一股更浓的黑烟“噗”地冒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esp;&esp;“操……”宿望低骂一声,挫败感油然而生。
&esp;&esp;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虚弱又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你在……炼丹?”
&esp;&esp;宿望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袁百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倚着厨房的岛台边,他脸色依旧灰败。
&esp;&esp;“你怎么起来了?!”宿望立刻丢下那口冒烟的锅,几步跨过去,想扶他,“快回去躺着!这儿不用你管!”
&esp;&esp;袁百川没动,他微微偏头,视线越过宿望,落在灶台上那口冒烟的锅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沙哑得厉害:“……糊了。”他挣扎着想往里走,“你饿了吧,我来……你这样……房子都得点了……”
&esp;&esp;“不行!”宿望反应极大,两步跨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语气斩钉截铁,“袁百川你给我回去躺着!都啥样了还想进厨房?门儿都没有!”
&esp;&esp;他推着袁百川半强迫地把他往客厅沙发那边带,“你老实待着!我……我再试试!”
&esp;&esp;袁百川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确实也没什么力气反抗,任由宿望把他按回沙发里,重新裹上毯子。他靠在沙发背上,微微喘着气,低血糖有些迷糊的眼睛却执着地望向厨房的方向,眼神近乎悲壮。
&esp;&esp;上次宿望非要做饭还是在地下室的时候,结局就是两人大半夜齐齐进了急诊。
&esp;&esp;宿望被他那眼神看得脸皮发烫,梗着脖子又冲回厨房。他就不信邪了!不就是煮个粥吗?!
&esp;&esp;十分钟后。
&esp;&esp;“哐当!”
&esp;&esp;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宿望懊恼的低吼,第二口锅也宣告阵亡。锅底顽强地附着着一团形态不同的焦黑不明物体,宿望拿着锅铲,对着那团东西,一脸的生无可恋。
&esp;&esp;客厅里,袁百川半闭着眼睛,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伴随着宿望偶尔泄愤似的低骂的动静,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极其虚弱又带着点认命的笑意在干裂的唇边一闪而逝。他没力气说话,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心口有点发胀。
&esp;&esp;这傻逼……
&esp;&esp;宿望终于放弃了。
&esp;&esp;他垂头丧气地蹭回客厅,像打架没打赢的大型犬,脸上还蹭了点黑灰。他讪讪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敢看袁百川:“……那啥……锅……好像不太行……我叫了外卖,很快就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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