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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宿望只觉胸腔里堵着千言万语,怨怼、斥责、无奈、甚至是残存的心疼……各种情绪激烈地冲撞着,却最终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sp;&esp;他能说什么?斥责他当年那一架吵的毁了一切?警告他不要再越界?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说“哥永远都在”?
&esp;&esp;“……早点睡吧,旸旸。”
&esp;&esp;说罢伸手轻轻把门带上。
&esp;&esp;他看见了,宿旸的眼泪。
&esp;&esp;宿望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一步一步挪回袁百川的房间。
&esp;&esp;袁百川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听到宿望进来,袁百川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esp;&esp;宿望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睡了。”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袁百川,将自己蜷缩起来。
&esp;&esp;袁百川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关掉了床头灯,从背后轻轻搂住宿望:“别想了,好好休息。”
&esp;&esp;宿望没应声。
&esp;&esp;过了不知多久,久到袁百川以为宿望已经睡着了,却听到怀里的人喃喃开了口。
&esp;&esp;“小时候外面的人……都觉得我们家特别好……”
&esp;&esp;宿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遥远的恍惚,“夸我妈温柔……夸我爸……持重……呵……”
&esp;&esp;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冷笑。“没人知道……这个好丈夫、好父亲……每次喝了酒,就会变成畜生。”
&esp;&esp;袁百川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温热的掌心贴合着他,没有打断。
&esp;&esp;“他打我妈……”宿望的声音开始发抖,“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摔东西……骂得特别难听……每当这时候我妈就把我和旸旸关在房间里……那时候的我们无论用多大力气都砸不开那扇门,听着妈妈被打就只能……只能缩在房间里,捂着耳朵……可是却依旧能听见妈妈的哭声和求饶……”
&esp;&esp;“旸旸他……他吓得直哭……”宿望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后来每次外面一有动静,他就往我怀里钻……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他,捂着他的耳朵,一遍遍地跟他说……‘别怕,别怕,哥哥在,哥哥永远都在’……”
&esp;&esp;“直到那年冬天……那个男人出去喝酒却……一整宿都没回来,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冻死在了路边雪地里。没人伤心。我妈带着我们俩很快搬走了。”
&esp;&esp;“旸旸……他从小就粘着我,离不开我。哪怕上了高中晚上也不敢一个人睡,一定要挨着我……我也……我也习惯了由着他。他受了那么多苦,我得护着他,补偿他……我是……哥哥啊……”
&esp;&esp;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几乎难以成句。
&esp;&esp;“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这么过下去了……”
&esp;&esp;“……可他……他偏偏……”
&esp;&esp;宿望的话戛然而止,只剩下破碎的哽咽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esp;&esp;袁百川甚至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能说点什么才能算得上是安慰,只能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后颈,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另一只手则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esp;&esp;哭累了的宿望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袁百川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在黑暗中清醒地挨到了天亮。
&esp;&esp;但生活还在继续,太阳照常升起,他今天还要和祁红去公司开一个重要的剧本会。
&esp;&esp;袁百川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宿望枕得发麻的手臂,动作轻缓地起身,没有惊动沉睡的人。洗漱,换衣服,一切如常,只有眼底细微的血丝泄露了一夜未眠的痕迹。
&esp;&esp;他轻轻拉开卧室门,脚步却顿在了门口。
&esp;&esp;客厅里,宿旸坐在沙发上,微微佝偻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esp;&esp;听到开门声,宿旸抬起头。没有了昨日见面时的乖张,却因此和宿望相似到让袁百川有了一瞬的恍惚。
&esp;&esp;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宿旸的目光不再带有明显的敌意或挑衅,而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esp;&esp;袁百川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准备径直走向玄关换鞋。
&esp;&esp;就在他弯腰时,宿旸主动开口了:“袁哥,你和我哥在一起了,对吧。”
&esp;&esp;袁百川准备换鞋的动作顿住。他转过身,目光终于停留在了宿旸的身上。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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