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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的盖子已经被掀开了,符纸血字像是风中飘零的败絮,宣沅望着这具冰棺怔怔出神,那些符上写了一个个恶毒的术咒,记忆中,那天风雪凄迷,她的九条狐尾被神罚钉住,元神打散,镇压在了一个白茫茫的地方,然后她就陷入了深眠。可具体的已经记不清了,天狐族一身妖力都在尾巴上,她的尾巴消失了八条,封存的记忆也跟着丢了。
她在冰棺冰面的反射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娇小瘦弱,满脸血污,身上的薄纱也全是血,靠近肩头的地方还破了一条,露出了影中人小半个玉肩。
沉默了一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
高分贝的尖叫声,吓得庄云齐新知抱头鼠窜。
庄云希望所有人都瞎了,没看到他怂的一面,他怂完立马刚回来,护在齐新知面前,趁机抱住他,“师弟我在,我在!”
时天离宣沅最近,这一波音浪攻击差点没把他送走,深刻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被鬼吓死,“姑奶奶你好端端的叫什么!”
就见宣沅一脸的泫然欲泣,然后转过身一把捂住脸,锁链一下子绞紧差点把时天勒死。宣沅要疯,“该死的岐蛇,把我的脸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我没法见人了!!”
庄云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真的是岐蛇,古神期八大守护灵之一,已经绝种了呀应该!”
缠宣沅身上的锁链疯狂乱响,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暴走剜了这些看到她狼狈样子人的眼睛,“你们这一个个的,还看了我这么久!”
齐新知给跪了,他万万没想到就算是远古巨妖,只要是个女孩子就会在意容貌,我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看到女孩子不好看样子被灭口的人了吗呜呜呜?
“等等等等,是我们疏忽了。”在宣沅爆炸前,时天赶紧稳住他,“别急着生气啊,先把脸洗干净。”
“这儿根本没水,洗什么脸啊!”宣沅手死死挡住自己的脸,闷声说道。
齐新知发现他往身上塞了这么多符,危急关头,要什么没什么,一个能用的都没有,他要是昨天未雨绸缪画张引水符就好了,完了……我还是要死了。
庄云也觉得自己要死了,只会放雷的他无能为力,但下一刻,他倏得睁大了眼睛,不是异能人被他归为什么都不会的时天,此刻源源不断的水柱从他食指上的黑色戒指中流出。
操,怎么回事?这小子会水系术法啊!
宣沅看到水,眼睛里总算有了点光彩,这会儿意识到和时天锁链缠在一起行动不便了,她一挑眉,“你,解开。”
时天巴不得赶紧收掉锁链,他默念咒,锁链就一圈圈的松开,慢慢退回了他的袖中。
庄云:“???”td你还会物理系的招数?
接下来的事就更让庄云看不懂了,蓬头垢面带着杀气的女妖怪说,“我想要一个能接水的器物,水柱太细了,洗得我不舒服。”
然后时天就用冰咒冻出了一个冰铸的盆子,里面盛满了水。
庄云现在觉得,比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妖怪更可怕的是他的师弟,他到底是什么系的,异闻局请来的摇钱树到底是什么东西!
既然醒了,就别想再困死我……
宣沅弯下腰脸浸在水里,冰冰的带着一种初冬的味道,像是融化的雪水,她的头发很长,直直的垂在腰间,因为沾了碎肉血污,一簇簇黏在一起,那些点缀在发间编发上的白色绒毛,也黏成了一团,样子实在狼狈。
在宣沅洗脸的时候,时天戒环就一直流出水柱,淋在她的头发上,还招呼齐新知,庄云一起来帮忙,梳理她打结的发梢。
齐新知怕得要死,但为了女妖怪不发飙挖他眼睛,硬是鼓足勇气靠近,他手插在宣沅发梢,感觉她的头发倒是和人并无区别。
庄云心里已经跑过一万匹草泥马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到底在干什么,我t一个捉妖师居然在帮妖洗头发???
那水很快就浸满了血,裹着一阵阵腥臭。
宣沅抬起脸的时候,在场的三位男士都怔神了一瞬。不得不说,捯饬干净了之后的女妖长得相当好看。
宣沅肤色很白,那是一种长期不受阳光照射的病态的白,衬托着那双水蓝色的眸子似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她左边眼睑下方有一道银色的弯月形状的泪痕,精致小巧的鼻尖上还挂着水珠,时天很少看到妖冶和清冷能在同一张脸上融合的如此恰到好处。
“你要把头发吹干吗?”时天问,稳女妖情绪稳到底。
庄云目瞪口呆,他已经能想象到时天所谓的吹干是要生出一股小旋风人工给风了,异能人里他师祖辈的一生也只能专修一系,极少有人可以做到双修,他默默心里掰着手指,越数脊背越凉。
但宣沅没领情,“不要。”
因为没过一会儿,水在妖力下变成了水蒸气结成一片白雾散开了,头发上耷拉下来的绒毛球重新蓬松的舒展开,看上去居然还有一点可爱。
宣沅还是不高兴。因为她的纱裙依旧很脏,还破。
想扒一件衣服穿。
她这么想着,目光冷冷扫过三个人。
齐新知被她扫得头皮发麻,往时天背后躲了躲。他穿了一身连体工装裤,要是被扒了就得上下半身一起交出去。庄云下意识就做了一个抱紧自己的姿势,因为他偷懒大褂单穿了。
这里唯一能交衣服出去的只有时天。
“时师弟,要么你……”庄云胳膊肘顶了下时天,朝他使了个眼色。
时天了然,马上脱了自己的拉链外套,殷勤的献给宣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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