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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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寒夜暖意（第1页）

北风卷着细雪，敲打着绣庄的窗棂。已是腊月二十三，小年的鞭炮声在远处零星响起，但绣庄账房内的烛火却彻夜未熄。何宇正伏案核算年终账目，忽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棉袍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这样冷的夜，也不知道添件衣裳。贾芸的声音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关切。

何宇抬头，见贾芸手中还捧着个红漆食盒，一缕清甜的茯苓香悄然飘出。他这才觉出寒意，不由得打了个颤，肩上的箭伤隐隐作痛——那是月前独闯漕帮香堂时留下的。

快子时了，芸姑娘怎么还没歇息？何宇起身要让座，却被贾芸按回椅中。

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贾芸不由分说地解开何宇的衣领，见到结痂的伤口，眼圈顿时红了，还说无碍，这淤青都没散尽...

她取来温水和伤药，动作轻柔地为何宇换药。烛光下，何宇第一次注意到贾芸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持针留下的痕迹，与她纤细的手形极不相称。

这棉袍...何宇抚摸着身上崭新的藏青色棉袍，现内衬用暗线绣着祥云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闲来无事做的。贾芸轻描淡写，却掩不住眼角的疲惫。何宇这才想起，这半个月她常在深夜独自在绣房忙碌，原来是在赶制这件衣袍。

食盒打开，是还温热的茯苓糕和一壶黄酒。贾芸斟满一杯喝些酒暖暖身子，这是用你种的茯苓配的方子。

何宇尝了一口，糕体松软，带着淡淡的药香。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前日去南城，见着的蜜饯金桔，想着你或许喜欢。

两人的手指在食盒边轻轻相触，又迅分开。窗外风雪愈大，屋内却暖意融融。

听说漕帮的程三爷，要把女儿许配给你？贾芸突然问道，声音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何宇一怔，随即失笑芸姑娘从何处听来的谣言？程三爷确实提过，但我已婉拒了。

为何？贾芸低头整理药箱，程家小姐我见过，品貌俱佳...

因为...何宇望着跳动的烛火，我心里已有了人。

一阵沉默，只听得见雪落的声音。贾芸的手微微抖，药瓶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声响。

何宇忽然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件旧袍子。在贾芸疑惑的目光中，他拆开内衬，取出一枚奇特的金属片芸姑娘可知这是何物？

那金属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贾芸摇头从未见过这样的工艺。

这是我家乡的东西。何宇的声音变得遥远，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第一次向人讲述了自己的来历——不是南荒流民，而是来自千年后的世界。他描述着高楼林立、铁鸟翱翔的奇景，说着人人平等、男女同塾的规矩。起初贾芸以为他在说笑，但见他眼中深切的孤独，渐渐信了。

所以你不是不懂礼数，贾芸恍然大悟，只是不习惯我们的规矩。

在我来的地方，女子可以读书经商，甚至可以当官从军。何宇望着她，就像芸姑娘这样，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地。

贾芸怔住了。她想起自己这些年遭受的非议——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抛头露面经营绣庄，连族中长辈都多有微词。忽然之间，那些委屈都有了答案。

所以你那位卑未敢忘忧国...

是真心话。何宇正色道，虽身份卑微，但既来到这个时代，就想为这片土地做些什么。

夜深了，酒壶已空，茯苓糕也只剩碎屑。贾芸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何兄，不管你从何处来，在这里，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她离去后，何宇抚摸着新棉袍，现内袋里塞着个护身符，上面绣着二字。针脚有些歪斜，显然是新手所绣。

风雪渐息，曙光初现。何宇推开窗，见院中腊梅凌寒独放。他忽然明白，自己在这个时空，终于有了牵挂。

而隔壁房中，贾芸对灯独坐，手中摩挲着那枚蜜饯金桔。她想起何宇描述的那个神奇世界，想起他说心里已有了人时的神情，脸上泛起红晕。

这一夜，两颗孤独的心在寒夜中悄然靠近。而命运的齿轮，也将在不久的将来，因为这份温情，转向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晨光中，何宇开始绘制一幅新的图纸——不是绣样，不是账册，而是一张改良织机的草图。他想要为这个给予他温暖的女子，打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雪停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绣庄内外，无人知晓这一夜的长谈，将如何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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