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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口碑载道风靡京城(第1页)

“玉楼春”开业火爆的景象,并未如同某些旁观者所预料的那般,仅是昙花一现的新鲜劲儿。恰恰相反,接下来的日子,这栋位于东市口的三层楼宇,仿佛一块巨大的磁石,不仅牢牢吸附住了开业当日尝到滋味的回头客,更以惊人的度,将它的名声和那勾魂摄魄的香气,辐射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开业次日,巳时未到,门外已聚拢了不少昨日未能排上号、或是听闻风声前来尝鲜的客人。伙计们刚卸下门板,人群便有序地涌入——得益于何宇借鉴实施的排队号牌制度,避免了开门时的拥挤混乱。领班的伙计站在门口,面带训练有素的微笑,一边放着今日的号牌,一边温言安抚稍晚到的客人“这位客官您稍候,巳时正刻准时叫号,您是先到对面茶摊歇歇脚,还是在此稍等?里面有预备的凳子。”

这种井然有序、尊重客人的做法,本身就成了“玉楼春”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让等待也变得不那么难熬。而对街“会宾楼”的伙计,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斜眼看着这边,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装模作样!看你们能嘚瑟几天!”

然而,现实是,“玉楼春”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大堂散座,从开门到打烊,几乎难有空席。雅间更是需要提前一两天,甚至三四天才能预订得上。贾芸手中的预约册子,记得密密麻麻。酒楼门口车马轿辇络绎不绝,俨然成了东市口新的地标。

风靡的度乎想象。核心的推动力,便是那独一无二的美食体验和前所未有的周到服务。

火锅这种形式,天生带有极强的社交属性和参与感。围炉共坐,鼎沸飘香,无论是家人团聚、好友小酌,还是商务宴请,都极易拉近彼此距离,气氛热络。那翻滚的红汤白浪,本身就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视觉与嗅觉盛宴。

冯紫英俨然成了“玉楼春”最积极的义务宣传员。他几乎隔三差五便要呼朋引伴来此大快朵颐,不仅自己来,还极力向相交的勋贵子弟、军中同僚推荐。

“王兄,李兄,今日我做东,带你们去个新鲜地界!保管你们吃了,再也看不上别的酒楼!”冯紫英拉着几位刚下值的神武侍卫,兴冲冲地踏入“玉楼春”。

依旧是熟悉的热情接待,周到的服务。当麻辣鲜香的锅底沸腾起来,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汤中一涮即熟,蘸上特制酱料送入口中,那几位初尝者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惊艳,再到被辣得嘶嘶哈哈却停不下筷子的满足,与冯紫英初来时如出一辙。

“妙!绝妙!”一位姓王的侍卫猛灌了一口凉茶,哈着气道,“这味道,霸道!过瘾!比光喝酒有意思多了!”

“冯兄,有此等好去处,怎不早说!”另一人也赞不绝口。

冯紫英得意道“何伯爷的产业,岂是凡品?不光味道好,你们看这伙计,这环境,哪一样不是顶顶用心的?”

酒足饭饱,这几位新客自然也成了忠实的拥趸和新的传播节点。一传十,十传百,“玉楼春”和“火锅”的名头,迅在勋贵、武将这个圈子里打响。

与此同时,文人墨客的清雅圈子,也未能抵挡这股风潮。起初,一些自诩风雅的文士对这等“边煮边吃”、“动手动脚”的吃法颇有些不屑,认为有失斯文。但总有那等好奇心重、不拘小节的,或被友人强拉,或慕名暗访,一旦尝试,便大多改变了看法。

一位颇有名气的清流御史,姓周,素以方正古板着称。这日被几位同年好友硬拉着来到“玉楼春”,初时还皱着眉头,觉得环境虽雅致,但这吃法实在不够“雅”。但当菌菇锅那扑鼻的鲜香袭来,当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片嫩滑的鱼片在清汤中涮熟,蘸上少许姜醋汁放入口中,那极致的鲜甜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他虽未像冯紫英那般大呼小叫,却也微微颔,缓声道“此物……倒是别有一番天然滋味,胜在食材本真。”

更有那等才思敏捷的,已然从这沸腾的火锅中品出了几分意境。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位微醺的文士击箸而歌“诸位请看,这红白二汤,翻滚不息,岂非暗合阴阳相济、乾坤运转之理?这百物皆可入锅,随性而食,又岂非我辈追求之随心所欲不逾矩?”

此言一出,引得满座称赞。于是,“玉楼春”在文人圈里,又多了层“格物致知”、“暗合易理”的风雅光环。虽不免有附庸风雅之嫌,但确实极大地促进了其在上层社会的接受度。

而对于内宅的夫人小姐们而言,“玉楼春”则提供了另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当时女子出门不易,即便有宴饮,也多是在各自府邸或固定的几家庵堂寺院。像“玉楼春”这样环境清雅、服务周到、且有独立雅间保障私密性的公共场所,成了她们难得的社交选择。

酸甜可口的番茄锅,尤其受到女眷和孩童的喜爱。贾芸心思细腻,特意在几个雅间内增添了梳妆镜、更衣的屏风,甚至备有各色花露、熏香,供女客使用。这些细节处的体贴,赢得了极好的口碑。

薛宝钗曾随母亲薛姨妈并丫鬟同来,品尝之后,回家对薛姨妈道“妈,那‘玉楼春’果然名不虚传。锅底滋味独特,服务更是细致入微。尤其是那番茄锅,酸甜开胃,最适合天热或是胃口不佳时用。何伯爷和芸妹妹,真是心思巧慧。”

连一向对身外之物不甚在意的林黛玉,在被贾宝玉几次三番用“林妹妹都说好”为由强拉去后(宝玉自是借花献佛),也不得不承认“那地方倒也清静,锅子……特别是那菌菇汤,确是鲜美,于养生或许有益。”她心思敏感,更留意到的是伙计们不卑不亢的态度和井井有条的秩序,与贾府内部分仆役的势利眼形成鲜明对比,心中不免有些感触。

口碑的效应是惊人的。“玉楼春”迅取代了一些老字号,成为京城社交的新宠。宴请宾朋,若能在“玉楼春”设宴,主人家便觉脸上有光;商议要事,约在“玉楼春”雅间,既显诚意又不失格调;甚至连一些非正式的官场应酬,也开始选择此地,因气氛轻松,更易沟通。

生意火爆的直接体现,便是那源源不断的流水。贾芸每晚盘账,看着账册上日益增长的数字,饶是她自幼经历坎坷,心智沉稳,也不禁为这巨大的收益感到心惊。开业不到十日,日均流水已稳定在两千两以上,遇有贵客包场或大型宴请,单日甚至能突破三千两!扣除食材、人工、房租等各项成本,利润依旧丰厚得令人咋舌。

这日打烊后,贾芸将核算好的账本递给何宇,眼中闪着光,低声道“夫君,照此下去,不出两月,我们前期投入的本钱,便能全部收回还有富余。这……这简直比放印子钱还……”她及时收住了话头,觉得这个比喻不甚恰当,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何宇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神色却依旧平静。他合上账本,对贾芸温和一笑“芸儿辛苦了。生意好是预料中事,但我们不能被眼前的利冲昏头脑。越是红火,越要稳住。”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伙计们正在做着最后的清扫,缓缓道“你要留意几点其一,食材供应必须稳定,品质绝不能下降。邓师傅那里要盯紧,特别是肉类的新鲜度,这是根本。其二,伙计们连日劳累,情绪和身体状况要关心,可按表现给予额外奖励,但要公平,避免生出骄娇二气。其三,账目务必清晰,依法纳税,不给人留下把柄。我估摸着,眼红我们的人,快要坐不住了。”

贾芸认真听着,郑重点头“夫君放心,妾身省得。食材方面,我已与几家可靠的肉铺、菜贩签订了长期供契,价格虽稍高,但品质有保障。伙计们的赏银,也按夫君说的,分成了月度奖和表现奖。账目是请了可靠的老账房做的,一笔一笔都清楚。”

何宇满意地点点头“你办事,我自然放心。这只是开始,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他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知道这日进斗金的繁华背后,必然伴随着愈演愈烈的风浪。

果然,随着“玉楼春”的名声越来越响,暗地里的波澜也开始涌动。

对面“会宾楼”的胡掌柜,脸上的愁容一日深过一日。自家酒楼上座率明显下滑,连一些老主顾都被拉走了不少。他派伙计偷偷去“玉楼春”打听过消息,回来报告的什么“自己涮着吃”、“伙计笑脸迎人”、“排队拿号”等闻所未闻的做法,让他既鄙夷又不安。

“哗众取宠!不成体统!”胡掌柜在账房里踱步,对着账房先生火,“可……可这生意真就被他抢走了!你说,他们那锅底,是不是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然哪能这么香?”

账房先生苦着脸“掌柜的,小的也派人去尝过……确实,味道是邪门的好。至于东西干不干净,眼下也抓不到把柄啊。他们用的牛羊肉、菜蔬,看着都挺新鲜。”

“不行!”胡掌柜站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能让他这么舒服下去!你去,找几个机灵点的,到茶楼酒肆里散散话,就说……就说他们家用的是死畜肉,汤里加了罂粟壳子提香!对,就这么说!”

类似的对话,或许也在京城其他几家受影响较大的酒楼后台进行着。一时间,市井间开始流传一些关于“玉楼春”的风言风语,虽未形成大浪,但恶意的种子已然埋下。

这日午后,忠顺亲王派了个心腹管家,扮作普通富商模样,也来到“玉楼春”一探究竟。这管家坐在大堂角落,冷眼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从门口迎客的伙计,到穿梭上菜的侍者,再到结账送客的流程。他越看,心中越是惊讶。这何宇,一个带兵的武将,怎能把一个酒楼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这规矩,这效率,简直比他王府里治下还严整!

他点了最贵的套餐,细细品尝了锅底和菜品,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独特美味。结账时,那数额也让他暗暗咋舌。回去后,他将所见所闻一一禀报给忠顺亲王。

忠顺亲王靠在逍遥椅上,眯着眼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听到“日进斗金”时,他敲击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嫉恨。听完管家的汇报,他冷哼一声“倒是小瞧了这何宇!打仗有一手,捞钱也是个好手!开个酒楼,都能弄出这般动静!”

他沉吟片刻,对管家道“继续盯着。找找他们的错处,比如税务、用工、食材来源,有没有什么能拿捏的。另外,看看都有哪些人去捧场,都给本王记下来。”

“是,王爷。”管家躬身应下。

忠顺亲王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坐在厅中,面色阴晴不定。何宇的崛起度,以及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这已不仅仅是个人好恶,更关乎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他绝不能坐视何宇如此顺利地在京城站稳脚跟,甚至积累起足以挑战他的财富和声望。

“玉楼春”内,依旧是人声鼎沸,香气缭绕。客人们沉醉于美食与热络的气氛中,浑然不觉暗处窥探的目光。跑堂的伙计们依旧带着热情的笑容,忙碌地穿梭其间。贾芸在前台从容应对着各路预订和询问。何宇则多半时间待在三楼一间僻静的雅室,或看书,或与偶尔前来的冯紫英等人闲谈,看似闲适,实则掌控着全局。

酒楼的成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影响着越来越多的人,也悄然改变着京城商业乃至社交的生态。何宇深知,这“玉楼春”暖意融融的烟火气之下,已是暗流涌动。但他并无惧意,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和计划之中。这京城的风云,便从这一口火锅开始,正式拉开了序幕。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也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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