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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两人才从昨夜的缠绵疲惫中醒来。
阳光透过个体旅社薄薄的窗帘,在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秀兰睁开眼,看着身边男人坚实的胸膛和房间里陌生的陈设,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省城,不是在做梦。
她轻轻起身,生怕吵醒陈阳,蹑手蹑脚地想去洗漱。刚一动,陈阳的手臂就揽了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咋起这么早?再躺会儿。”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李秀兰红着脸,心里却甜丝丝的,“俺去弄点热水,你擦把脸。”
陈阳看着她只穿着贴身小衣,勾勒出丰腴美好的身段,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是一阵满足。这种有人知冷知热、踏实过日子的感觉,是上辈子那些嫩模永远给不了的。
两人洗漱完毕,在旅社附近找了个早点摊子,吃了豆浆油条。李秀兰依旧对省城的一切感到新奇,连炸油条的锅都觉得比屯里的敞亮。
“小阳,咱今天干啥去?还逛百货大楼吗?”李秀兰小声问,眼神里带着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昨天已经花太多钱了。
陈阳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豆浆,笑道:“逛!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哪能就逛一天?今天哥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看看这省城到底有多大。”
在李秀兰看来,这是陈阳特意陪她游玩,哄她开心。她心里感动得不行,只觉得这辈子跟定这个男人,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她却不知道,陈阳心里自有盘算。陪她是真,但更重要的是,他要亲自走一走,看一看,切身感受一下这1981年末、1982年初的省城,那涌动在平静水面下的、名为“改革开放”的暗流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他带着李秀兰,没有再去百货大楼那种“高端”消费场所,而是专门往那些人多、杂乱,但充满生命力的地方钻。
他们先去了着名的“透笼街”市场。这里比昨天看到的百货大楼更让李秀兰眼花缭乱!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全是摊位,卖啥的都有!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比陈家屯赶大集热闹一百倍!
有挂着各式各样“奇装异服”的服装摊子,喇叭裤、花衬衫、甚至还有印着外文字母的“文化衫”,这在屯里是想都不敢想的打扮。摊主不再是国营商店里板着脸的售货员,而是满脸堆笑、唾沫横飞地招揽着顾客。
有摆着小桌,上面铺着红丝绒,陈列着电子表、计算器、小型收音机的摊子。那些电子表款式新颖,还能显示日期,滴滴作响,引得不少年轻人驻足。摊主神秘兮兮地低声报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显然有些货来路不那么“正道”。
还有卖各种小吃、土特产、甚至是一些明显是南方过来的稀罕物件的。整个市场就像一个巨大的、沸腾的火锅,咕嘟着欲望、金钱和一股子野蛮生长的劲儿。
“我的妈呀,这地方……咋这乱乎?啥人都有的感觉……”李秀兰紧紧挨着陈阳,看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的男青年跟摊主为了几毛钱争得面红耳赤,只觉得心惊肉跳。
陈阳却看得津津有味,眼神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耳朵捕捉着零星的对话和信息。
“老板,这电子表咋卖?”
“港货!十五一块!走得准着呢!”
“这牛仔裤多少钱?”
“广州来的最新款,二十一条,不还价!”
陈阳在心里快速盘算着:电子表的成本估计不到五块,牛仔裤的进价可能也就七八块……这里的利润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这些个体户,已经敢明目张胆地贩卖这些“敏感”商品了,说明上面的政策,至少在省城这一级,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他特意留意了那些贩卖山货的摊位。果然,像他卖的那种猞猁皮几乎没有(那种极品大多直接走供销社或更高渠道),但普通的兔皮、狗皮、一些成色一般的羊皮,以及晒干的山野菜、蘑菇、木耳等,销路很好,价格也比供销社的收购价高出不少。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有人在高价收购人参、鹿茸、灵芝等名贵药材!
陈阳凑到一个收购药材的摊位前,假装随意地问道:“老板,收人参啥价?”
那老板打量了陈阳一眼,看他虽然年轻,但气度沉稳,不像普通闲逛的,便低声道:“看年份看品相。五六年的林下参,品相好的,三十到五十一根。要是能碰上野山参,哪怕是年份浅点的,这个数起!”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百!陈阳心里一震。这价格,比前世记忆里同期似乎还要高一些!看来,市场需求已经远远跑在了供给前面。药材,尤其是野生名贵药材的价格飞涨,已经开始了!
他又问了问鹿茸、麝香等其他东西的价格,无一例外,都比官方渠道高出至少百分之五十,甚至翻倍!
“疯了,真是疯了……”李秀兰在一旁听得直咂舌,一根参都快赶上她以前一年挣的工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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