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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筝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别墅门口时,正好撞上逛古城回来的虞佩一行人。梁晋和唐嘉意走在前面,两人并肩而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正低头聊着什么,氛围看起来还不错。而虞佩则落后几步,手里举着一根快要化了的冰棍,笑嘻嘻地跟在两人身后,像一只尾巴上系着蝴蝶结的小狗,自顾自地开心着。
她远远看见蒋明筝,眼睛瞬间亮了。她飞快地咬下最后半口冰棍,鼓着腮帮子含着一嘴冰块,哒哒哒地从街道一侧跑过来,一把抱住蒋明筝的胳膊,整个人像一块刚出炉的烤红薯,暖烘烘地贴了上来。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踮起脚尖凑到蒋明筝耳边,声音里压不住笑意,带着冰棍留下的凉丝丝的气息:
“筝筝筝筝!我好像猜到梁老师和嘉嘉的职业了!不过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她说“只告诉你”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子分享秘密时特有的郑重和雀跃,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事,而她选择把这份“独家情报”毫无保留地交给蒋明筝。说完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小太阳,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蒋明筝其实不是个爱肢体接触的人。陌生人搭肩膀她会下意识躲,朋友勾手臂她也会不动声色地抽出来。但面对虞佩这样整个人像一团裹着蜜糖的阳光,毫无防备地往你身上贴,她发现自己那点小别扭好像突然无处安放了。她笑着拍了拍虞佩的手背,应了下来:“好呀,那这就是我俩的秘密了。”
“没错!拉钩!”虞佩认真地伸出小拇指,勾住蒋明筝的,还用力摇了三下,才算完成仪式。
池追和隋致廉看着身后姐妹好的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各自拎着食材一前一后走在前面。不过四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不打扰前面的梁晋和唐嘉意,那两人并肩走着,间距已经从最初的半米缩短到了不到一拳,偶尔侧头说话时,连步调都不知不觉同步了。
“是吗?原来嘉嘉是香港人。”蒋明筝一边走一边听着虞佩叽叽喳喳地汇报下午的成果,笑吟吟地应着。
虞佩显然还沉浸在下午的快乐里,献宝似的举起手腕:“你看!这条手链是嘉嘉买给我的!还有这个——”她扯了扯腰间新系上的丝巾,“腰上这条丝巾是梁老师买给我的!我说好看他就直接付钱了,拦都拦不住!”
她低头摸了摸那条丝巾,又抬头看向蒋明筝,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你说他们搞艺术的人,眼光怎么就这么好啊?”
“搞艺术的”——虞佩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特意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贴着蒋明筝的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还用手虚掩着嘴角,生怕被前面两个男人听见似的。
蒋明筝被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逗笑了,心里也起了点逗人的心思。她偏过头,学着虞佩的样子,也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那你是什么职业呀?可以悄悄透露给我吗?”
虞佩一听,果断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不行!不行!得你猜!”
她拒绝得斩钉截铁,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你快问我你快问我”的期待,搂着蒋明筝胳膊的手也收紧了几分,整个人像一只藏了宝贝的小松鼠,明明迫不及待想炫耀,却偏要忍着等人来发现。
蒋明筝本来只是想逗逗她,见小姑娘这副“快来哄我”的模样,也顺坡下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那我晚上得认真猜猜。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你想吃什么,今晚我掌勺,点菜权先给你。”
“这个可以说!”虞佩眼睛一亮,立刻进入认真点菜模式,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想吃……还想吃那个你刚才买的沙松尖!我在云南这么久还没吃过呢!再来一个番茄蛋汤就行,简单点,别累着你!”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会做别的,我也不介意加菜!”
蒋明筝被她这副“我不贪心但我可以更贪心”的表情逗得笑出了声:“行,酸汤鱼、沙松尖、番茄蛋汤……记住了。要是做得好吃,你晚上猜职业的时候可得给我放点水。”
“那不行!”虞佩义正言辞,“一码归一码,美食是美食,游戏是游戏,我很有原则的!”
她说得一脸正气,但搂着蒋明筝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她身上。
一行六个人嘻嘻哈哈地前后脚进了别墅,手里大包小包拎着,热闹得像刚赶集回来。陈慎正好洗完澡从三楼下来,头发还带着湿气,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他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来:“哟,采购大队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接过池追手里最沉的那个袋子,低头看了一眼:“鲈鱼?今晚有口福了。”
休闲区那边,关罄繁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居服,披散着半干的头发,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偏过头来,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姿态从容得像一只窝在自家沙发上的猫。
蒋明筝进门的一瞬间,目光就被沙发上的关罄繁吸引住了。
她以前只在屏幕和杂志上看过这个人,红毯上冷艳凌厉,采访里滴水不漏,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好惹”的女人。但现在,她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质睡衣,头发半湿地散在肩头,蜷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新闻联播,整个人褪去了那层锋利的光环,反而显出几分柔软的日常感。
蒋明筝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激动。
“筝筝?筝筝!”虞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连着喊了两遍,蒋明筝才猛地回过神。
“啊?怎么了?”
“我叫你三遍了!”虞佩鼓着嘴,但也没在意,又笑嘻嘻地凑过来,“我说——你把水果放哪儿了?我想吃那个山竹!”
“哦哦,在这儿。”蒋明筝赶紧低头翻袋子,耳朵尖有点发热。好在虞佩心大,周围又嘈杂,这茬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但她忍不住又偷偷往休闲区瞟了一眼,关罄繁依然在看新闻联播,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
真不愧是她女神——管外界如何喧嚣吵嚷,她自岿然不动。
她收回目光,压下心里那点小激动,拎着水果往厨房走。只是路过休闲区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关罄繁正好换了个姿势,把腿收上来蜷在沙发上,顺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动作行云流水,连喝水的姿势都透着一种从容的美感。
也是这一眼,关罄繁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女人缓缓偏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沉静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看向正偷瞄自己的人。蒋明筝被抓了个现行,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袋山竹,活像一个偷吃被逮住的小孩。
关罄繁看了她两秒,然后抬手向后撩了一把额前半干的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终于露出了来到小屋后的第一个笑容,很淡,一闪而过,像湖面上掠过的一阵风,涟漪还没荡开就已经消失。
但蒋明筝还是看见了。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她迅速别过头,提着食材绕过休闲区,脚步飞快地直奔开放式厨房,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她。
直到钻进厨房,把山竹放在料理台上,她才敢停下来喘口气。虞佩从旁边探过头来:“筝筝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蒋明筝面不改色地扯了一句,然后低头开始拆购物袋,不敢再往休闲区的方向看一眼,“嗯,就是有点热。”
蒋明筝和关罄繁之间那点微妙的动静,节目组没捕捉到,但打定主意要来帮厨的隋致廉却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要做饭,蒋明筝、他和池追都没上楼洗澡换衣服,三个人挤在开放式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一个站在旁边等着被分配任务。另外几个嘉宾则陆续上楼洗漱更衣,一时间一楼就剩下他们三个,以及休闲区里从新闻联播转到经济频道的关罄繁。
隋致廉侧身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水槽边洗菜的蒋明筝和池追,两人挨得很近,池追正低头说着什么,蒋明筝笑着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收回目光,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放下手里的蒜头,擦了擦手,走出了厨房。
他走到休闲区,在关罄繁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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