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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王明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
对方安排去哪,他便去哪。
查仓,问粮,看水渠,见乡民……对方拿出什么账册,他也照看不误,甚至有两次还当着当地县令的面点头夸了两句,临走时更是说了一句安阳府“仓储整肃,民生尚稳”。
狗娃听见以后,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厉害,可想到三叔一路来的安排,终究一句话没说。
直到第三日早晨。
陈彦和刚准备让人领路前往早已经安排好的林县,王明远却没有上车。
他站在驿馆院子里,看着桌上那张安阳府舆图,忽然从怀中掏出几个写着各个县名字的小木牌,随后全都扫进了一只茶盏。
“这几日都劳烦陈知府安排,今日换个走法。”
院子里几名官员齐齐一愣。
王明远把茶盏推到狗娃面前,“你手大,随便抽一个,抽到哪里,今日便去哪里。”
狗娃顿时来了精神,他把大手往茶盏里一伸,搅了两下,随手捏出一块。
“汤阴。”
话音刚落,陈彦和身后一名官员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王明远还是看见了。
陈彦和倒还算沉得住气,很快笑道:“既然王大人想去汤阴,自然无妨,只是昨日刚下过一场雨,那边有一段官道正在修,路极难走。”
“王大人这几日已经颇为劳累,若途中马车陷进泥里,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下官实在不好向朝廷交代。不如等路干两日再去?反正汤阴的账册也跑不了。”
“陈知府。”王明远抬起眼,这是几日以来,他的语气第一次真正冷下来。
“本官在江南死人堆里都走过,泥还是能踩的。至于路不好走,那就走慢些,本官今日不赶时间。”
陈彦和的笑容微微一滞。
王明远盯着他,又补了一句,“除非……陈知府觉得,安阳府这点泥比江南的刀还厉害,还能从里面钻出几个人来杀我!”
院子里瞬间安静,郑千户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陈彦和彻底没话说了。
……
去汤阴县的路的确不好走。
众人足足赶了两日,傍晚才进汤阴县城。
中途有一段官道几乎全是烂泥,两辆装账册的车先后陷进去,十几个人推了半天才弄出来。
王明远的靴子也踩得满是泥浆,裤脚湿了一大片。陈彦和几次劝他改道,他都只笑着说已经走了一半,再回头反而更远。
汤阴县令得到消息以后几乎是一路跑出来迎的,官帽都有些歪。
第二日一早,王明远直接查仓。
汤阴县令陪在最前面,一路都在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今日天气分明不热,他那块帕子却没多久便已经湿了一半。
第一仓打开时,一股粮食特有的气味迎面扑来,里面依旧码得整整齐齐。
王明远站在仓门口看了片刻,并没有立刻往里走。
“郑千户,让你的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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