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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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巧克力（第1页）

唐晚晚爱吃巧克力，抽屉里永远囤着几盒德芙和费列罗。她有时候不吃饭，就剥一颗含在嘴里，让那层甜在舌面上慢慢化开。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享受。

大一入学那天，接待她的是一个高年级学长，叫陆鸣。他很高，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声音温温的。他替她办完一切手续，临走时在她手机里留了号码“有事可以找我。”

唐晚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德芙递过去“学长，吃巧克力吗？”陆鸣愣了一下，看着她干干净净的笑脸，耳根悄悄红了，摇摇头快步走开了。

回到宿舍没多久，门被推开了。一个很优雅的女孩探进头来，笑盈盈地说“你好，我叫宋雅。”两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一起吃饭、上课、逛街，形影不离。宋雅比她大一岁，很照顾她，有好吃的先想到她。

那天从餐馆出来，正好碰见陆鸣。宋雅像蝴蝶一样飘过去挽住他的手臂“陆鸣哥，好巧呀。晚晚，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陆鸣礼貌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宋雅，落在唐晚晚身上，多停了一瞬。

回到宿舍后，宋雅叽叽喳喳地说着陆鸣小时候的事，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唐晚晚听着，没怎么接话。

后来陆鸣短信给她“上次你给的巧克力我拒绝了，不过现在又想要了，不能反悔哦。”火锅店里暖融融的，陆鸣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德芙推到桌面“你喜欢的，做我女朋友好吗？”唐晚晚低着头，耳朵烫，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他们在梧桐树下散步，秋叶落了一地。谁也没注意到树后面那道一动不动的人影——宋雅站在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

回到宿舍，宋雅忽然冲上来抓住唐晚晚的手腕，指甲陷进肉里“为什么？你不知道我很爱他吗？”她哭着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唐晚晚追到楼道口，声控灯亮了又灭，最后一段楼梯沉在黑暗里，宋雅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辅导员说宋雅请了病假。回到宿舍，门口放着一盒巧克力，上面写着“送给晚晚”。唐晚晚以为是陆鸣送的，剥了一颗吃了。

之后巧克力总是出现在她桌上。她吃了很多，渐渐不吃饭了。同学来借书时吓了一跳“晚晚，你怎么胖成这样？”她照镜子，镜中人身材臃肿，眼圈黑，嘴角还沾着巧克力渣。她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医生诊断是长期吃含激素甜食导致身体胖。陆鸣来病房看她，只站了片刻，垂下眼睛避开她的目光“让你不要吃巧克力，为什么不听？”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出院后她回到宿舍，半夜被哭声惊醒。宋雅坐在对面椅子上，长遮住脸，慢慢转过头来——那张脸布满血痕，眼眶里爬出白色的虫子。她朝唐晚晚飘过来“我好冷……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唐晚晚缩在墙角想打电话，手机屏幕忽然渗出血来。宋雅尖笑“你吃的巧克力，都被我动过手脚了。”

唐晚晚尖叫着醒来，现自己躺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巧克力包装纸。

她被送进医院后，哭着对老师说“宋雅要杀我……”老师愣住了“晚晚，你一直是一个人住的。你那个室友宋雅，开学初就受伤休学了，一直没有回来。我以为你知道。”

唐晚晚的眼泪慢慢停了。她拨通陆鸣的电话，他来了，站在床尾，目光平静。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他说，“老四合院里，你为了抢一颗糖，把宋雅推进了河里。她成了植物人，躺了很多年。去年她走了。”

唐晚晚想起来了。那颗糖，那条河，宋雅在水里挣扎的手。她站在岸边，没有动，没有喊人。

“那你呢？”陆鸣的声音很低，“你早就死了。你以为你还活着？”

病房的门忽然被风吹开，一道灰白色的光涌进来。唐晚晚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正在散开，像烟一样一根一根消失。宋雅的声音从光里传来“你终于想起来了。”

光漫过病床边缘，唐晚晚的身体越来越薄。她最后看了一眼陆鸣，他的脸在光里模糊了，唇形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那两个字被光吸走了，没有落进她耳朵里。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走廊里只剩一截输液管从床沿垂下来，针头悬在半空，最后一滴水珠坠了下去，在地砖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圆痕。圆痕的边缘慢慢干透，留下一道浅褐色的印子，像一颗化了一半的巧克力留下的痕迹。痕迹停在门框边缘，没有再往前。

那道光散了。病房里空无一人，床头柜上还剩半盒巧克力，包装纸光滑如新。保洁员第二天收走了它，扔进黑色的垃圾袋里，和其他废品一起被清出了楼。

那间病房很快住进了新的病人，不会再有人记得这里曾经躺过一个爱吃巧克力的女孩。床单换了新的，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干干净净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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