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我的老家有个说法,凡是日子过得还算殷实的人家,都会在堂屋正上方的屋顶夹层里留一间小阁楼。那里面放的不是杂物,是家族里故去老人的棺椁。老人们说,把棺材供在头顶上,能保佑后代升官财。我从小在城市长大,一直把这当成老掉牙的迷信,谁家会把死人的棺材搁在吃饭睡觉的头顶上?那得多瘆得慌。
那年回老家参加姑姥爷的葬礼,我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里,有些东西不是不信就能绕过去的。
姑姥爷出殡那天,我帮着在堂屋布置灵堂。姑姥姥坐在旁边一把老藤椅上,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盯着姑姥爷的棺材呆。那把藤椅的扶手已经被她磨得亮,她两只手搭在上面,指节微微白。我看她眼圈红红的,心里不好受,想找点话岔开她的心思,就随口问了一句“姑姥姥,那阁楼上的棺材,真能保佑人财吗?”
姑姥姥慢慢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九十多岁的人了,耳朵不聋,眼睛也不花,腰板还直,只是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一样深。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回神,才慢慢开了口。
“保佑不保佑的,我说不准。但有一桩事,我小时候亲眼见过。”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老人独有的沙哑,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村子在山坳里,外面打仗,不少人跑进来躲难。有一户姓王的,弟兄三个,是从外省逃来的。三个人除了都姓王,长得没有半点相像。老大是个黑脸膛,高大壮实,说话嗓门像打雷;老二精瘦,细长眼睛,不爱吭声;老三最年轻,圆脸,看着和善一些,可那双眼睛里总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机灵。他们到了村里没多久,就在村东头那片荒地上,不声不响地起了一座大宅子。砖是青砖,瓦是灰瓦,大门一关,严严实实的,墙上没留一扇多余的窗户。村里人私下里都传,这三个人怕是做过土匪,手里的钱不干净。
王大、王二、王三这三个兄弟,住进宅子以后,也没跟村里人怎么来往。不知从哪听说了“阁楼放棺”的风俗,也想供个祖宗,求个保佑。可他们逃难逃到这儿,连爹娘埋在哪儿都不知道,哪来的先人棺材?
三个人一合计,主意就来了——上山去挖一个回来。
他们找了村里的风水先生指了个方向,说是村后那坡上有座无主孤坟,埋了好些年了,坟头都塌了,连块碑都没有,应该没人管。三兄弟扛着铁锹上了山,还专门请了一个吹唢呐的,一路吹吹打打,像接亲一样热闹。唢呐声在村后的山坳里回荡着,尖利又刺耳,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叫出来。
到了地方,那坟包已经塌了大半,长满了野草,几丛酸枣刺从坟头扎出来,把坟面盖得严严实实。王家老大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吐了口唾沫,弯腰拍了拍坟头的土,像模像样地喊了一声“干爹,儿子们接你回家享福去了。”
三个人七手八脚开始挖。土是湿的,铁锹插进去,带出黑乎乎的泥,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单纯的泥腥味,是那种腐朽的、混着陈年草木腐烂的、像什么东西在底下放了一辈子没翻过的味道。挖到一半的时候,铁锹碰上了木头,出“咚”的一声闷响,老三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老大,老大咬着烟袋杆子没吭声,铁锹又往下一铲,像是铁定了心要从地底下把这口棺材剜出来。
棺材挖出来以后,三兄弟又敲锣打鼓地抬回了宅子。进了堂屋,上了香,磕了头,把棺材恭恭敬敬地请上了阁楼。供桌上摆满了供品,香火一连几天没断过。村里有人去看热闹,回来都说那供品摆得比庙里还齐整,连猪头都是整只的,红纸一盖,像过年似的。只是那棺材不知在土里泡了多少年,棺盖上长着一层墨绿色的苔,抬进堂屋之后,那股混杂着土腥和朽木的气味就怎么也散不掉了。
可没过两天,就出事了。
那天中午,一个老太太找上门来。她佝偻着腰,背拱得像一座要塌的拱桥,衣服上打满了补丁,颜色灰扑扑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布料。她站在王家大门口,两只手颤颤巍巍地扒着门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在木头上“你们挖了我丈夫的坟,今天得给我个说法。”
王家老大开了门,门板“吱呀”一声推开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叉着腰,嗓门提得老高,像是在跟一堵墙说话“谁挖你家的坟了?那坟包上连块碑都没有,你叫它一声,它答应你吗?”他往前迈了一步,逼得老太太往后退了半步,又接了一句,“你要是能叫得应,我就把棺材还你,磕头认错都行。”
老太太嘴笨,被他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那层蜡黄像是又深了一分。她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眼泪却先下来了。她攥着门框的指节白,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了。
第二天,老太太又来了。这回她没再敲门,只是搬了一把小凳子,放在王家大门口的正中间,坐了下来。怀里抱着一张用旧布裹着的遗像,逢人经过就把布掀开,声音不高不低,不哭不喊,像一个在说最后一段话的人“我丈夫死了三十年了,我一个人守过来的。如今连他的尸骨都被人刨走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讨公道。”她把那张像抱在胸前,像是抱着一个人。
事情传开了,姑姥姥的父亲听说了这件事,气得把手里的饭碗往桌上一顿“这不是欺负人吗?”他叫上几个本家的兄弟,又喊了几个热心村民,带着老太太一起去了王家,要把棺材要回来。
那天王家只有老三一个人在家。他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脸色就变了。他挡在堂屋门口,两手张开,像一只护窝的狗,嘴里喊着“我哥不在,你们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两边推搡起来,有人喊着要把棺材抬下来。王老三急了,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枪管在日光底下泛着青灰色的光。他朝天开了一枪——“砰”的一声,震得堂屋瓦檐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枪声把所有人都震住了。王老三举着枪,红着眼,嗓音像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我看谁敢动我家的东西!我今天就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村民们虽然人多,可谁也不愿意拿命去赌一把,慢慢就退了。推搡之间,老太太被人群挤了一下,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了门槛的石棱上。“咚”的一声闷响,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湿泥里。姑姥姥的父亲回头一看,老太太已经躺在地上了,脸色和门槛上的石料一样灰白。
老太太死了。
姑姥姥的父亲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什么也没有。他缩回手,又伸出去扶她,手指停在她散落在肩膀上的灰白头旁边,像是碰到了一个不该碰的位置,不知道该抬起来,还是该往下放。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抬进去。”
老太太一辈子无儿无女,姑姥姥的父亲和几个村民凑了点钱,给她办了一场最简单的丧事。姑姥姥也跟着去了。老太太生前住的那间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铺炕。桌上放着那张遗像,用黑框框着,端正地摆在桌面上。
姑姥姥那时年纪小,看了一眼那张像,吓得差点哭出来。那画像上的人,左眼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半。她躲在母亲身后,把脸埋进母亲的棉袄里,闷闷地说“妈,我不敢看了。”母亲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那人活着的时候,左眼长了东西,像瘤子一样,画师画的时候把那一块抹掉了。”姑姥姥虽然没再多问,但那张画像的样子,却一直刻在她脑子里。
老太太下葬后不久,王家老大找媒婆说亲。媒婆一听是王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你们挖人祖坟,断子绝孙的玩意儿,还想娶媳妇?”说完就“砰”地关上了门。
王家老大憋了一肚子火,没过几天,就从邻村买了一个傻姑娘回来,办了一场流水席。村里人议论纷纷,说这姑娘脑子不清醒,也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人家。傻姑娘什么都不懂,整天笑嘻嘻的,有时候摸着肚子,有时候蹲在院门口数蚂蚁,不知道自己快要当妈了。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没足月,瘦得跟猫崽一样,哭声细得像一根线。王家老大守在床边,看着儿子,两眼红。第三天早上,孩子睁眼了。王家老大凑上去一看,忽然“啊”了一声,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了被子上,烟灰撒了一床,他伸手去拍,指节磕在床沿上磕出了血。那孩子的左眼,没有黑眼珠,只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白眼球,像一只完整的、没有开口的眼睛,被钉在了那半张脸上。
大夫来了,看了看,摇了摇头“天生的,没法治。”孩子身子太弱,没满月就咽了气。
村里人都说,这是报应。老太太的丈夫左眼有毛病,这孩子就长了一只同样的眼睛。连王家兄弟自己也开始害怕了。老大连着几天没出屋,他坐在堂屋里,抬头看着阁楼那块暗沉沉的天花板,烟斗里的烟丝烧了又灭,灭了又续上,像一截始终没烧完的引线。
第二年,王家老二的媳妇也怀了。这次请了大夫守着,全家人都捏着一把汗。生产那天,产婆出出进进好几趟,水一盆一盆地端进去,又端着血水出来。孩子生下来了,哭声比第一胎敞亮些,但接生的产婆没说话,只是把孩子裹好,放在炕角,自己退到了外屋。大夫掀开襁褓看了一眼——那孩子的左眼皮合不拢,从里面长出一串肉瘤,红白相间,像一朵烂了的花,从眼眶里翻出来,贴着脸颊。大夫只看了一眼,就轻轻把襁褓重新盖上了。
老二媳妇在当天晚上就没了。大出血,没救回来。孩子也没活过满月。
王老三在一个月以内,没了嫂子,没了侄子。他去了一趟阁楼,站在那口棺材下面,抬头看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跪,只是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迟迟没有折断,也迟迟没有站直。然后在一个深夜,他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推开门,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大门敞着,堂屋的灯还亮着。
王家老大后来去了外村,重新盖了房子,娶了媳妇。王家大宅里,只剩下王老二夫妻,和一个被扔下的傻姑娘。傻姑娘没走,她好像不记得谁娶过她,也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她只是住在柴房旁边的半间偏屋里,门是坏的,她拿一块旧布帘子挡着。
那年冬天,姑姥姥和母亲上山扫墓,路过王家大宅。远远地,她看见傻姑娘蹲在院门口,领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娃娃在玩耍。那孩子走路歪歪斜斜的,像是站不太稳。他回过头来——姑姥姥看清了他的脸。左眼是瞎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眼球。和那张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姑姥姥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她靠在藤椅背上,像一个把话说完就空了的人。
“那个小孩,后来长大了。到现在还住在村东头那老宅子里,一辈子没娶上媳妇。村里人知道他那只眼睛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他自己倒也不恼,一个人住着,安安静静的。有时候蹲在院门口抽烟,一蹲就是一整天。”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开口。
后来我出了灵堂,一个人沿着村东的小巷子走着。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巷子两边是土墙,墙根下长着枯草,风一吹,草尖抖着,像是有人蹲在墙后面压低了声音说话。拐过一道弯,我看见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一间老屋的门槛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也没有弹。他的一只眼睛是浑浊的,另一只,白茫茫的,像是从没有焦距过。
他听见脚步声,微微侧了侧头,没有转向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他这一辈子,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请进家门,就再也送不走了。像是那口棺材底下的人,一直没有合上过那只眼睛。
喜欢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请大家收藏.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将为人父的吴宇,在幸福即将来临的时刻遇上了前所未有的诡异事件,是命运在和他开玩笑?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他的悲剧?源远流长的中国无古老文化,是否正等待着这个...
一场车祸带走了秦斯以的记忆,醒来时被告知眼前这个小自己12岁的男孩是自己的结婚对象?出院后的第二天,秦斯以就被拽到了礼堂与那个陌生的男孩完成了自己的婚姻大事。就在婚礼结束的时候,他在角落里看到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这一刻,丢失的记忆渐渐涌入昏暗的房间里,秦斯以卡住迟迩夏的后脖颈,将他按在墙上,低沉的声音裹着刺骨的寒,说,你叫我什么?迟迩夏被他按的喘不上气,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他眼底盛着倔强,强撑着气息,用力地吐出两个字,老公。他的回答让秦斯以愈难控情绪,他眸底凝着冷厉,手上的力气一丝未减,老公?你现在真的是变坏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回忆起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秦斯以就这样卡着他的脖子,然后用力一甩,将人扔到了床上。迟迩夏看着一步一步向他逼近的男人,他突然回忆起自这个男人在一个月前对自己的温柔以待。他咬着牙,忍着泪,承受着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
夜子小姐,麻烦来一杯威士忌,老样子,加冰。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上下的男人坐在吧台前。男人看起来还算帅气,短袖露出了他结实的臂膀和肌肉,下巴上稍微留了一些胡渣让他看起来显得更加成熟老练,整个店里似乎只有他一个客人。如果这里能被称之为酒店的话。...
接档文今日不宜追妻,感兴趣的读者大人可以点点预收~关键词年上先婚後爱追妻火葬场天子骄子老狐狸男主×武力爆表假惺惺女主一肚子坏水vs逢场作戏高手。为了窃取虎符,江越盈一朝从小小影卫变成假公主,嫁给了权势滔天的燕北王谢铮。谢铮俊美无俦,战功赫赫,称得上大宣第一钻石王老五。京城权贵们咬碎了牙,恨这个不知哪儿找回来的公主摘了桃。前有狼後有虎,外面还有豺豹虎视眈眈。为了尽快逃之夭夭,江越盈发誓要扮演一个合格的舔狗。结果大婚当晚就扇了谢铮一巴掌。江越盈发现谢铮此人阴晴不定,难伺候得很。她矜矜业业当舔狗的时候,他连个眼神都不给她。她摆烂不伺候的时候,他又饶有兴致凑上来。还喜欢在外面搞妻管严人设?搞得那新帝还时不时对自己发疯。一个精分,一个神经病,谁人知她苦。她痛恨在这方寸之间周转,被利用丶被欺骗。一次偶然机会,她得以偷走虎符,终于逃离这诱人的深渊。谢铮收到自家那个假公主逃走的消息,忍不住冷笑一声真是捂不化的冰块,自己这些年的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甜文穿书正剧...
社牛直球忠犬攻x社恐钓不自知学霸受小甜饼顾锦程在跟渣男沈风分手後,就被沈风的校草室友闾丘言缠上了。他连失恋後的伤感期都没来得及体会就被闾丘言发送过来的狂轰乱炸搅合得应接不暇。在沈风的pua下,顾锦程一直觉得自己‘这一款’在圈子里很不受欢迎。而闾丘言身体力行的告诉顾锦程,他‘这一款’,自己到底有多喜欢。多年後某市航展上,闾丘言和顾锦程分别带队参展。顾博士团队设计的新能源医疗搜救型无人机在技术上取得了突破而备受瞩目。另一边,闾丘言带领的团队因为设计出了‘御剑’型单人飞行器而成为网红‘景点。’闾丘言亲自上阵,飞到海面上,当着无数摄像机,扯开手里的横幅向顾锦程表白。顾…顾博士…他这…团队里的实习生惊讶得语无伦次。顾锦程看着天上的人笑着说嗯,我家这位热衷于让我社死,你们习惯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