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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李志明绝望的字迹,那人吃人的恐怖场景,最终指向的虚无与自我了结……这一切几乎要将陈默拖入同样的深渊。
他蜷缩在那个充满廉价刺激和腐败食物气味的“肥宅巢穴”里,窗外是彻底浓稠的黑暗,耳边仿佛回荡着信中所描述的、幸存者们最后的嘶吼与啜泣。
最后一个活人。
李志明是这么认为的,在写下那封信的时候。
而自己,在发现这封信之前,何尝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孤独如同永恒的刑期,看不到赦免的可能。
但是……
等等!
一个被李志明的绝望和自身代入感几乎掩盖的细节,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弱电光,猛地在他近乎僵死的思维中炸开!
信里提到了——小赵!
那个护士!那个“很善良”的姑娘!李志明躲进会议室时,她只是“离开”了!信里没有明确说她死了!李志明是“最后一个”,是在他写下那封信、套上绳索的那一刻!那小赵呢?她之后怎么样了?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燎原,将他心中积压的冰冷绝望烧出了一个窟窿!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混杂着激动、渴望、甚至是一丝病态的兴奋,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几乎眩晕!
一个女人!一个活着的女人!
在经历了漫长到仿佛几个世纪的、只有腐烂和死亡的独行后,这个可能性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它不仅仅意味着“另一个幸存者”,更意味着文明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火种,意味着他并非绝对孤独的证据,意味着……某种难以启齿的、属于正常世界的联结的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陈默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那个护士,小赵,她长什么样子?信里说她“很善良”,是个护士,那应该不会很丑吧?
也许……也许她正躲在楼里的某个角落,和他一样,在孤独和恐惧中挣扎求生?也许她就在五楼?或者更高层?也许她还有食物,有水,有药品?
无数的可能性,绝大多数是美好的幻想,如同气泡般在他脑海中升起、破灭、又升起。
他无法控制这种激动的蔓延。这是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的本能,是一种在绝对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光时,不顾一切想要扑过去的疯狂。
他必须找到她!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饥饿、干渴、疲惫,甚至是对潜在危险的恐惧,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找到小赵,成了他当下唯一、且无比迫切的目标。
他重新点燃打火机,火苗因为手的颤抖而晃动不休。
陈默不再顾忌节省燃料,此刻他需要光,需要看清前路,需要找到任何可能指向小赵下落的线索。
他再次冲出这个房间,回到了四楼的走廊。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搜寻物资,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寻找小赵留下的痕迹。
他首先回到了那间会议室门口,小心翼翼地绕过李志明的干尸,更加仔细地检查周围。既然小赵是“离开”的,那么她一定是从这里走向了某个方向。
打火机的光晕有限,他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搜寻。
灰尘中有模糊的脚印,但大多杂乱,难以分辨。
终于,在远离会议室几米外,靠近通往五楼楼梯间的方向,他发现了一串相对清晰、且与其他脚印方向不同的痕迹。
脚印不大,符合女性的特征,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小赵,但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直接的线索。
希望之火燃烧得更旺了。
他立刻起身,沿着这串模糊的脚印,快步走向楼梯间。楼梯间里同样布满灰尘,那串脚印断断续续,指向楼上。
五楼!
她去了五楼!
陈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握紧撬棍,不再像之前那样极度谨慎地缓步慢行,而是带着一种混合了急切与警惕的步伐,快速而轻声地向上攀登。
他的所有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既期待着在下一个转角就能看到那个活着的身影,又恐惧着看到的会是另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更糟的东西。
五楼的格局与下面几层类似,但似乎更多是办公区和一些功能性的房间(如档案室、小型会议室)。
灰尘依旧,死寂依旧。
那串脚印进入五楼走廊后,变得更加模糊,几乎难以追踪。
陈默没有放弃。他一间一间房地搜寻,不再只看门口,而是深入内部,寻找任何有人近期活动过的迹象——未完全腐烂的食物包装、相对干净的水源、有人睡过的痕迹……或者,一具女性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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