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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程王府,天刚蒙蒙亮便没了往日的静谧,程咬金居所的院落外,早已围满了脚步匆匆的下人。丫鬟们端着温热的水盆快步穿梭,仆役们捧着干净的锦布、柔软的襁褓往返奔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焦灼的急切,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屋内待产的裴翠云。院落门前的空地上,程府一众亲人已然伫立许久,个个神色焦灼,目光紧紧锁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程母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常年不离手的佛珠,指腹反复摩挲着珠串,嘴里不停低声念叨着祈福的话语,脚步在门前不停挪动,眉头拧得紧紧的“菩萨保佑,保佑翠云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生下孩子,母子皆安啊……”念叨着,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毕竟这是程家的头一个孙儿,儿媳生产又是头等大事,由不得她不揪心。
李蓉蓉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扶住程母的胳膊,声音温婉又带着安抚“娘,您别太忧心,大嫂福泽深厚,定会平安无事的。御医早就来看过,说大嫂身体康健,胎位也正,定然能顺顺利利给您生个大胖小子,您就放宽心些。”
杨如意也紧随其后,伸手帮程母理了理衣襟,柔声附和“是啊娘,蓉蓉姐姐说得对,府里已经请了京城最好的稳婆和御医,都在外间候着,万无一失的。您这般焦急,反倒伤了身子,等会儿大嫂生产完,还要靠您照看呢。”
程母握着两个儿媳的手,叹了口气,眼眶微红“我知道你们是宽慰我,可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啊,翠云这孩子性子烈,怀这孩子又辛苦,我这心总悬着放不下。”
一旁的萧皇后也走上前,温声劝道“老姐姐,你就安心些,孩子们都有福气,定会平平安安的。我当年生侑儿的时候,比这还要凶险,不也熬过来了?放宽心,吉人自有天相。”杨侑站在母亲身旁,也懂事地跟着点头“程大娘,您别担心,翠云嫂子一定会平安的,我等着抱小表弟呢。”
程母看着懂事的众人,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却依旧攥着佛珠不停祈福,目光片刻不离房门。
程咬金此刻更是坐立难安,平日里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没了主意的孩子,双手背在身后,在门前大步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搓一搓,嘴里还不停念叨“翠云啊,你可得撑住,千万别出事……”他满脸焦灼,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往日里洪亮的嗓门也压低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屋内。
程啸天看大哥这般模样,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慰“大哥,你放心,大嫂心性坚韧,又有最好的稳婆御医照料,定然会平安无事的。咱们程家福运旺,这头一个孙儿,定会顺顺利利降生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程咬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程啸天,脸上满是忐忑,语气带着几分无措“二弟,我知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这心里就是没底啊!这是我头一回经历这种事,一想到翠云在里面受苦,我这心就跟被揪着似的,要是能替她受这份罪,我都心甘情愿。”
“大哥,女人生孩子虽辛苦,但也是喜事,你这般慌乱,反倒让娘和大嫂跟着不安。”程啸天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笃定,“你就放宽心等着,待会儿准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咱们很快就能抱上大侄子了。”
程咬金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焦灼,目光死死盯着房门,连大气都不敢喘。院落里一时间只剩程母低低的祈福声,众人皆是屏气凝神,满心期盼着屋内传来好消息。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清亮又有力,瞬间划破了院落的沉寂。紧接着,稳婆欣喜若狂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生了!生了!恭喜福王!恭喜老夫人!王妃娘娘平安诞下一位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这话一出,院落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脸上尽数洋溢起狂喜之色。程母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激动得浑身抖,眼眶瞬间通红,连连念叨“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我程家有后了!有后了!”
程咬金更是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往日里的粗犷尽数化作温柔,几步冲到房门前,却又怕惊扰了妻儿,只能在门口搓着手来回走,高声问道“翠云怎么样?她还好吗?孩子怎么样?”
稳婆抱着襁褓,满脸堆笑地走出来,小心翼翼将孩子递到程母面前“老夫人您放心,王妃娘娘身子骨硬朗,就是累着了,歇息歇息就好。您瞧瞧这小公子,虎头虎脑的,哭声这么响亮,将来定是个跟福王、战王一样的好汉!”
程母颤抖着双手接过襁褓,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儿,眉眼间满是慈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是喜极而泣。李蓉蓉和杨如意凑上前,看着小家伙皱巴巴却精神十足的模样,也满脸笑意,杨如意轻声道“娘,您快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程母抱着孙儿,思索片刻,又看向程咬金和程啸天,笑着道“这孩子是咱们程家的长孙,就叫程处默吧,盼着他往后沉稳持重,守护好程家,守护好大唐。”
程啸天闻言一愣,心中暗道,果然和自己穿越前知晓的隋唐演义里一样,大哥的儿子终究还是叫了程处默,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回过神,连忙附和“好名字!处默,沉稳静默,将来定能成大器。”
程咬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就叫程处默!娘起的名字再好不过了!”他凑到襁褓前,看着儿子小小的脸蛋,满心欢喜,又连忙吩咐下人“快!快传我命令,府里上下所有人都赏!另外,等孩子满月,我要大摆宴席,把瓦岗寨的老兄弟、朝堂上的袍泽全都请来,好好热闹一番,庆贺我儿满月!”
程母抱着孙儿,笑得眉眼弯弯“理应如此!这是咱们程家的大喜事,必须大办特办,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程家添了长孙!”萧皇后和杨侑也上前道贺,院落里欢声笑语不断,满是添丁的喜庆。
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府外突然传来管家的通报声“启禀福王、战王,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召福王和战王即刻入宫,到太极殿议事!”
众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程啸天当即开口,对着管家身后前来传旨的内侍道“劳烦公公稍等。今日大嫂刚诞下孩儿,大哥需留在府中照料妻儿,不便入宫,此番议事,我独自前往便是。”
内侍闻言,连忙笑着拱手“原来今日是福王妃生产的大喜日子,恭喜福王,贺喜福王!既然如此,那战王随咱家入宫即可,福王安心留在府中照料王妃和小公子便是,咱家这就回禀陛下。”
程啸天点头应下,转头对着程母和程咬金道“娘,大哥,我入宫议事,很快便回。大嫂刚生产完,你们好生照料,我回来再看大侄子。”又叮嘱李蓉蓉和杨如意“家里有劳你们了,照顾好娘和大嫂。”
众人连连点头,程咬金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朝堂议事要紧,你尽管去,家里有我呢,放心便是。”
程啸天不再耽搁,转身快步朝着马棚而去。马棚里,玄火黑骊和黑皮犀牛都在,玄火黑骊乃是他的战马,跟随他征战多年,自他有了黑皮犀牛后,便鲜少骑着它出征,此刻见程啸天走来,顿时焦躁地刨着蹄子,出兴奋的嘶鸣,眼中满是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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