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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受伤了,先跟我们去医院处理伤口。”医护人员扶住还想往担架边凑的尚诗情,她的左手还在渗血,校服袖子早已被染红。
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脸上的泪痕混着血污,看起来狼狈又让人心疼。
“我要跟我妈一起!”尚诗情挣扎着,目光死死黏在担架上的尤宴,生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妈妈。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妈!十七!”
尚诗情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冲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是哥哥!
“哥!”尚诗情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细得像蚊子叫,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哥……”
尚诗情愣住了,尤南也停下动作,循声看去——
段绒站在阴影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看着尤南的眼神里,既有久别重逢的依赖,又有因这场变故生出的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尤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段绒的脸看了几秒,记忆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影,渐渐与眼前的少女重叠。
“小绒?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多年不见的妹妹,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卷入了这场悲剧。
段绒咬着下唇,眼泪掉了下来,刚想往前走一步,却看到尚诗情被医护人员扶着转身,准备上另一辆救护车。
尚诗情的眼神掠过尤南和段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十七……”尤南察觉到妹妹的目光,刚想伸手叫住她,救护车的车门已经“砰”地关上。
引擎声瞬间响起,红蓝交替的灯光再次亮起,划破烂尾楼周围的昏暗,呼啸着往医院方向驶去。
尤南往前追了两步,却只抓到一阵带着尘土的风,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鸣笛声,和空荡荡的空气。
警员们清理着现场,瘦猴的尸体被抬走,钢筋上的血渐渐凝固,只有风还在空荡荡的建筑里呜咽,像是在诉说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抉择。
第28章
医院长廊的消毒水味,混着未散尽的血腥气,在尚诗情鼻端萦绕了整整七天。
直到第八天清晨,护士轻轻抽走她左手手背上的输液针,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一场生死,而且活下来了。
右手虎口处的碎玻璃划伤还裹着纱布,稍微用力就牵扯着疼,后背被钢筋蹭破的皮肤也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些都抵不过心底那声庆幸——
活着,真好。
尚诗情第一次发现左手不对劲,是在医院病床上的第三个清晨。
那天护士来换药,先解开她后背的纱布,淡粉色的新肉从结痂的伤口边缘冒出来,触目惊心。
接着才轮到左臂,层层缠绕的纱布拆开时,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手背的皮肤泛着手术后的淡粉色,掌心那道从指根划到手腕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深深嵌在皮肉里。
护士帮她活动手指,她却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连弯曲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别着急,神经恢复需要时间。”护士一边帮她重新缠上纱布,一边柔声安慰,“你还年轻,慢慢养,总会好起来的。”
“还能拉小提琴吗?”尚诗情声音沙哑,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的疤痕,动作牵扯到虎口的伤口,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你的小提琴一定很厉害吧?”护士避开她眼底的失落,笑着转移了话题。
尚诗情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却暖不透那片麻木的皮肤。
第五天下午,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尤南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他身上的警服还没来得及换,袖口沾着些灰尘,眼下的乌青重得很。
“我熬了鸡汤,你喝点补补。”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尚诗情后背的纱布,又落在她的左手上,眼底的愧疚深了几分,“后背的伤还疼吗?医生说你昨天换药时,疼得差点哭了。”
尚诗情没理他,头转向另外一边闭上眼睛。
尤南想触碰她的手顿在原地,指尖悬在离她手背几厘米的地方,最终还是轻轻落回了身侧。
良久,他打开保温桶盖子,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乳白色的瓷碗被他小心地捧出来,鸡汤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热气氤氲着他的眉眼,让眼底的愧疚更显真切。
他垂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说:“对不起,我确实向你隐瞒了段绒。”
尚诗情闭着眼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只是后背抵着枕头的弧度紧了些。
“我比你大五岁,我十二岁回家之前生活在云巅,外婆家里。”
尤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瓷碗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外婆因为我是外孙经常针对我,比如说心情不好就饿我一顿,冬天让我睡在没有暖气的偏房,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喂猪、挑水。”
尚诗情的睫毛又颤了颤,悄悄睁开一条缝,透过眼尾的余光看着哥哥的侧脸。
她从没听过哥哥提小时候的事,只知道他十二岁才被爸妈接回家。
那时候他已经比同龄孩子沉默很多,总是默默帮家里干活,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外婆说我像装的,连口水都没给我倒。”
尤南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以为自己要熬不过去了,是段绒的父亲,路过外婆家,看到我躺在柴房里,把我抱去了他家。”
“小爸和父亲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看到我那个样子,就跟外婆商量,想把我接过去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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