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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立刻收了目光,挽着辛子尧的胳膊往回走:“逛得差不多了,回去吧,明日还要谈合作。”
辛子尧笑着应下,揽着她的肩转身。
路过车库门口时,菲奥娜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道红外线感应线、排水管道,还有藏在广告下的警报器,将所有细节一一刻在心底。
走回主巷时,霞光已淡了大半,巷弄里的灯渐渐亮了。
昏黄的光映着车库的灰砖小楼,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藏在小镇的烟火气里,吐着罪恶的獠牙-
“任何罪恶都逃不过。”
这已经是平阳的第七次路线侦查。
平阳标记了由信号源发射地前往边境村庄的七十九条路线,每次行动排除五条路线,由最可疑顺序排序。
此刻天已经完全阴沉了,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
方谨呈下了车,这是一块难得的平坦草地,郁郁葱葱的绿树包裹这片草地,幻视周围,天地间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绿色。
这是本次侦查的最后一条路线,也是最靠近边境线的一条。
草叶没膝,沾着夜露的湿冷,风扫过林梢,发出哗哗的轻响,掩去了远处界碑的隐约轮廓。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草地里一道极浅的车辙印,纹路嵌着细碎的泥砂,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湿痕,显然是刚压过不久。
身后的队员轻步跟上,压低声音汇报:“方队,无人机扫了三遍,林子里没发现明哨和可疑人员。”
方谨呈指尖捻了捻车辙印里的泥砂,眉峰微蹙,沉声道:“收队,回市局汇总信息。”
队员们应声整队,鱼贯上车,车队碾过草地的湿软,往市区方向驶去。
车刚拐上县道,斜前方的岔路口突然驶出一辆三轮摩托。
车斗里堆着半筐野菜,骑车的村民约莫五十来岁,脊背佝着,一手把着车把,另一只手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手臂还有淡红印子,喉间时不时发出几声含糊的嗬气。
方谨呈的目光骤然凝住,猛地刹车掉头。
“怎么了?”后座整理信息的李复意识到了什么,收起电脑,手臂撑着前排座椅后背,神情严肃。
“不知道,可能疑心病犯了。”方谨呈指尖扣着方向盘,车子贴着路边缓行,始终与三轮摩托保持着百米距离,不近不远,刚好没入对方的视野盲区。
李复看着逐渐偏离的导航,说道:“这条路快到南湾了。”
方谨呈瞥了眼导航,屏幕上的县道渐渐变成了未标注的乡道,两侧的杨树密成一道墙,枝叶交错着遮了天,车窗外的光越来越暗。
“让大部队先回市局,把路线的排查报告整理好,先跟着他,看看他到底往哪去。”他说着,摸出对讲机丢给李复,李复压低声音给队员传了指令,对讲机里只传来一声轻细的回应,便没了动静。
三轮摩托晃晃悠悠拐进一条岔路,路面坑洼,全是碎石和泥坑,方谨呈放慢车速,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响,他立刻踩下刹车,熄了火。
两人推开车门,跟在树后,借着树干的遮挡往前挪。
拐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出现一个十字路口,路口的老槐树下,倚着两个穿黑夹克的混混,一人夹着烟,一人靠在树身上,目光扫着来往的方向,腰间鼓鼓的。
那三轮摩托驶到路口,骑车的村民抬手冲黑夹克晃了晃,其中一个黑夹克抬眼扫了他一下,抬了抬下巴,喊了一声“刘叔”。
李复贴在方谨呈身侧,低声道:“暗哨?”
“不像。”方谨呈盯着那两个黑夹克,指尖捏着下巴,目光扫过路口的地形——左侧小路通着深山,右侧是一片玉米地,身后的路是唯一的来路。
他沉声道:“先撤。”——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
第69章
车子驶在县道上,天彻底黑透了,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下来,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响,转瞬便成了密雨,雨刷器来回摆动,刮开一片模糊的视野。
“把那个地方标点。”
李复立刻点下十字路的坐标。
福特烈马疾驰在黑夜,冲破雨幕,犹如蛰伏的黑豹陡然出击,车头劈开漫天雨线,溅起的水花在两侧炸开白浪,将夜色撕出一道豁口。
烟花不合时宜的炸响,方谨呈偏头看了眼-
风裹着寒冷钻透平阳小镇的巷弄,卷着街边红灯笼的流苏晃悠,年味漫在烟火气里,却偏偏绕不开刘不凡公馆里的冷戾。
四楼会客厅烧着地暖,红木桌上摆着龙井,烟缸里积着半截雪茄,刘不凡坐在主位,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在菲奥娜和辛子尧身上转了圈,唇角勾着假意的热络:“夫人,辛老弟,咱们把这合作谈妥,也好安心过年不是?”
菲奥娜捏着茶杯,杯沿的热气氤氲了她眼底的冷漠,只淡淡笑:“刘哥爽快,我也不绕弯子,这批货的渠道,你要的点数太高,平阳周边近来查得严,风险翻番,点数得往上抬三成。”
辛子尧坐在她身侧,适时接话,指尖敲了敲桌面:“刘哥,南湾的路刚被封,我们绕了三道线才把货走,成本摆在这里,三成已是底线。再说快过年了,兄弟们也得拿红包,总不能让大家白忙活。”
刘不凡捏着雪茄的手一顿,烟蒂的火星落在红木桌上,烫出一点焦痕,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的热络瞬间冷了几分,喉间扯出一声嗤笑:“三成?辛老弟怕是把我刘不凡的地界当南湾的野路走了。平阳的天是我的,路是我的,就算警方把卡口架到家门口,我也能把货顺顺当当送出去。”
“让一成,这是我给夫人的面子,再多,免谈。”
话落,他抬眼扫向菲奥娜,目光似带着针,意有所指:“夫人昨天看了我处置那不懂规矩的丫头,该清楚,在平阳地界,规矩由我定。生意是互利,可也得看谁掌着话语权。”
菲奥娜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凝着冰,笑意却未变:“刘哥掌着地界,我们掌着货源和跨境的渠道,少了哪一样,这生意都做不起来。快过年了,警方盯得比往年紧三倍,南湾上周刚端了两个货仓,你这平阳,未必能独善其身。让三成,是保这单生意稳妥,不是求着合作。”
她话音刚落,辛子尧顺便补了句:“刘哥要是觉得亏,那这合作不谈也罢,我们手里的渠道,想接的人多的是,犯不着在平阳冒这份险。”
这话戳中了刘不凡的软肋——他囤了满仓的货,就等着过年这波行情出手,菲奥娜的跨境渠道是独一份,没了这渠道,他的货砸在手里,过年怕是要变成过关。
刘不凡脸色沉得发黑,指节攥得发白,却偏偏挑不出错处,昨天的下马威白他妈下了,这娘们软硬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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