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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注意——人来了!记牢命令,手脚麻利点!”杨大力猛地挺直腰杆,声音陡然提了八度。
平安县库存见底,这批货,鬼子肯定下了死令。
哪怕要放水,也得睁大眼盯着——稍一松懈,就得栽跟头!
大意失荆州?丁伟团长念叨过多少回,杨大力至今没弄清荆州在哪、有多大。
但有一点他门儿清只要不翻船,啥都好说。
被凌风随手打来的两个蠢狗科员,驮着物资一头扎进了28团防区。
起初,两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心全是汗。
在他们眼里,八路是饿极了的狼,见了货,怕是要连人带车嚼得渣都不剩。
可奇怪的是,一路顺风顺水——走了三分之一路程,只碰上几拨冷枪冷弹,打在车板上噗噗作响,连皮都没蹭破。
两人越走越踏实,心里不由竖起大拇指
还是钟科长神了!
28团主力铁定全扑堡垒庄去了,连区小队、县大队、民兵这些零碎,怕是也都抽调干净了。
押运兵力整整一个营,轻重机枪压阵,这点零星骚扰,还不够塞牙缝。
两人巴不得插翅飞过这片防区,直奔平安县城交差,行军度越拉越快,连探路都潦草起来——踩着前人脚印走,哪还顾得上左右张望?
眨眼间,队伍便一头撞进了杨大力设下的伏击阵地。
“开火!”
杨大力一把攥紧机枪摇把,子弹如狂风扫落叶般泼洒而出——几声闷响,几个伪军当场扑倒,血水在黄土上迅洇开。
28团一营的战士们随即齐刷刷压低身子,枪口齐齐喷火。
那两个科员倒也真够背运第一轮齐射刚砸过去,两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栽倒在弹坑边,脑门上还冒着青烟。
其实这批伪军火力并不含糊,重机枪吼得震耳欲聋,子弹打得树皮乱飞、尘土直跳。
可偏偏领头的两个科员一命呜呼,底下人顿时像被抽了筋的蛇,乱作一团,各自为战,再无章法。
哪怕杨大力本想放他们一条生路,压着火力只打腿不打头——谁料这群人竟连物资都不要了,转身撒丫子狂奔,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这……这……这……”杨大力盯着满地狼藉,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
不是说伪军火力猛得很?咱都准备好打消耗战了,连“放一半走”的念头都揣怀里了,结果倒好——人全没了,只剩一地罐头箱子!
我……我咋跟团长交代?
“营长,咱下去收东西不?”
“营长,追不追?”
“营长,现在咋办?”
……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灼得他头皮烫。
杨大力一拍大腿,斩钉截铁“追!能毙几个毙几个,东西——一个螺丝钉都不许漏!”
任务是砸了,不如干脆干票大的,捞个盆满钵满。
“杀——!”
“冲啊——!”
战士们从草窠里、沟沿上、断墙后一跃而起,拎着枪就往山梁下猛扑,活像一群下山的豹子。
杨大力径直奔到车队旁,随手掀翻一只木箱。
哗啦一声脆响,几十个铁皮罐头滚了一地,叮当乱跳。
他抄起一个,用刺刀“咔”地撬开盖子,掰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眯眼直点头“啧,小鬼子这罐头,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有人凑近,压着嗓子问“营长,您不是答应团长,留一半给平安县城么?这全搂回来……回头团长真让您去炊事班涮锅底?”
“来,尝一口。”杨大力顺手掰了块递过去。那人咬一口,眼睛立马亮了“哎哟,真带劲!”
杨大力咧嘴一笑“堡垒庄打了半年,哪回缴过这么齐整的洋货?全带回团里,团长不拍我肩膀才怪,涮锅?门儿都没有!”
追击队很快折返,可惜二鬼子扔了包袱拼命蹽,没撵上几个,只捡了几条破枪和半截裹脚布。
杨大力摆摆手,毫不在意,招呼人就近挖坑掩埋尸,又吆喝着把三十多箱罐头、五辆骡车全推上山道,一路哼着小调,喜气洋洋开回28团驻地。
丁伟团长一见满院堆得冒尖的缴获,脸当场黑成锅底,劈头就吼“杨大力!你耳朵长屁股上了?我让你放走一半,你倒好,连罐头汤都刮干净了?!”
凌风苦心经营的“细水长流”买卖,硬是被他一把火燎成了“一锅端”,丁伟气得手指头都在抖。
“团长,真不赖我啊!”杨大力急得直搓手,“您问谁都行,我记着呢!可枪声一响,那帮二鬼子连照面都不敢打,扛着空枪就蹽,您说这怨谁?”
“炊事班——现在就去!”丁伟吼。
“凭啥?我不去!”杨大力梗着脖子,“要怪,也得怪那帮软骨头,不按套路出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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