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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森山大谷却拧着眉,冷声对蒲友道“此人办事拖沓、贻误军机,留着反成累赘,不如当场处置。”
蒲友面色一沉,语气却极稳“深谷君,您还不知我这儿伤筋动骨到了什么地步。若再把钟副科长给除了,这后勤科就真没人能撑起摊子了。”
“马万鹏不是还在?”森山大谷挑眉。
“殉国了。”蒲友声音低了几分。
“什么?马万鹏……殉国了?”森山大谷一怔,语调陡然紧——马万鹏岳父与他早年共事多年,交情不浅。
他万没料到,那个精干利落的马万鹏,竟已横尸沙场。
这一下,钟副科长确是动不得了。
见森山大谷哑了火,蒲友顺势接话“不单是马科长,情报科长李木,也倒下了。23号站折损之重,前所未有……”
“八嘎!”森山大谷猛地拍了下膝盖,“蒲友,你莫不是在试探我?李木也死了?!”
两个核心科长接连毙命,他脸都变了色。
“可不是嘛。”蒲友重重叹气,眉头拧成疙瘩,“眼下情报科群龙无,谁来盯住军统那帮钉子?李木在时,抓人从不失手;如今他一走,我夜里都睡不踏实——万一哪天军统又摸进来放火、炸库、断线,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的确棘手。”森山大谷眯起眼,略一思忖,“原情报科副科长,可堪大用?”
“差得太远。”蒲友摇头,随即试探着压低嗓音,“要不……向太原那边递个急件,调个老练的情报科长下来?”
情报科长于他,终究是耳目;而后勤科长,却是钱袋子。
“怕是难办。”森山大谷面露难色,“眼下各处都在抢人,尤其情报口,更是捉襟见肘。”他顿了顿,目光直刺蒲友,“蒲友君,这事,还得靠你自己破局。”
“是是是,我自己破,自己破。”蒲友连点几下头,笑容谦恭,眼神却沉静如水。
车驶入23号站大门,蒲友引着森山大谷径直走向站长办公室。
凌风转身朝列队的皇协军挥手“站长开恩,饶了咱们性命,可咱们不能因此松懈!各回岗位,轮流休整!”
“是!”众人如蒙赦令,霎时作鸟兽散,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凌风踱回自己办公室,心知蒲友必会召他过去听令——毕竟有鬼子高官坐镇,岂能不用自己这双耳朵、这张嘴?
可他枯坐半晌,茶凉了两回,饭点都到了,仍不见传唤。
他只得去食堂扒拉几口饭,压根没料到——蒲友和这位太原来的森山大谷,压根没提第十八集团军扫荡二十多个堡垒庄的事。
连筱冢义男都束手无策的烂摊子,他们俩何必硬往火坑里跳?
蒲友反倒摊开双手,一脸焦灼“森山君,您亲眼所见,23号站已是千疮百孔,哪还有余力收拾第十八集团军掀的这场大乱?还望您回太原后,务必替我多陈情、多请援!”
“蒲友君,太原那边,也是泥菩萨过江。”森山大谷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话锋一转,“我来前,倒听说些闲言碎语——说您对23号站事务,未必那么上心;暗地里,倒把走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话音未落,蒲友霍然起身,额角青筋一跳“八嘎!哪个混账泼的脏水?!自打我坐上这站长位子,23号站何曾出过一次重大纰漏?前线物资转运,哪一趟耽误过?哪一车误过点?!”
“蒲友君,息怒。”森山大谷啜了口茶,神色淡然。
“森山君,无风不起浪。”蒲友咬着牙,逼进一步,“您既听见了,总得告诉我,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龟田。”森山大谷吐出两个字。
“八嘎!我就知道是这乌龟王八蛋!”蒲友啐了一口,眼里冒火,“同乡面子都不讲!他掐着我口罩厂的销路,压价压得我喘不过气,把我当提款机使!这笔账,我还一直压着没翻呢!”
森山大谷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问“听您这意思……莫非已有收拾他的法子?”
“深谷君,这事,还真得借您一手。”蒲友直视对方,掌心一翻,五指赫然张开,“您若肯搭一把,这个数,一分不少。”
蒲友是何等人精?哪会听不出森山大谷话里的钩子。
名义上是来紧急督战,实则呢?连筱冢义男都拿第十八集团军没辙,他一个参谋出身的军官,能指挥个什么劲?分明是闻着23号站油水厚,专程赶来揩油的。
蒲友岂肯白白挨宰?这些年挣下的家底,哪一文不是踩着刀尖换来的?
巧的是,他正寻思找个比龟田品级高的靠山联手做局——眼前这位森山大谷,不偏不倚,正合心意。
于是他索性撕开面皮,直接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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