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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抢在蛊核彻底扎根前,剜出那枚尚在搏动的原始真蛊脐息核!
可就在她指尖距阿朵衣襟仅半尺之际,地面青砖无声凹陷三寸,一道暗金色环形纹路自顾一白足下闪电般拓开,瞬息覆盖三人立身之地。
重力阵盘·镇岳式——非压人,而压“势”。
时间未变,空间未移,唯独她这一扑所依仗的天地借力,被硬生生抽走一息之重。
就是这一息。
阿朵倏然睁眼。
瞳孔深处没有光,只有一片熔金与幽黑交缠的漩涡,仿佛两股洪流在颅内轰然对撞。
她甚至没看罗淑英,右手五指骤然收拢——掌心那枚已嵌入皮肉三寸、正疯狂吐纳地师种子气息的蛊核,被她以血肉为砧、意志为锤,悍然捏碎!
“啵——”
一声极闷的脆响,似熟桃裂瓤,又似古钟初鸣。
没有光爆,没有气浪,只有一圈近乎透明的涟漪自她掌心炸开,无声横扫。
罗淑英如遭千钧铁杵当胸擂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道袍撕裂,髻崩散,半空中喷出一口泛着土黄色微光的淤血。
她瞳孔骤缩——不是因伤,而是因惊那枚被地师秘法寄生、本该蚀尽宿主灵台的“承坤种”,竟在阿朵掌心碎裂的瞬间,被一股更蛮横、更原始的力量裹挟着,尽数吞入血脉深处!
她落地未稳,袖中雷符已燃,青紫色电弧噼啪炸裂,映亮她眼中最后一丝算计落空的冷光。
符纸焚尽前,她咬牙甩出一枚焦黑残符,上书四字——“后会有期”,字迹未干,人已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褐影,钻入焦土裂缝,如蛇归穴,杳然无踪。
林间余烬簌簌滚落。
阿朵缓缓垂下手,指尖滴落一滴黑金混杂的血,砸在焦土上,嗤地腾起一缕青烟。
她呼吸微弱,眼睫颤如将熄烛火,腕上黑纹虽止,可皮肤下却隐隐浮起无数细密金线,如蛛网密布,又似熔岩在皮下奔涌。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音,只有一缕极淡的、带着硫磺与蜜香的气息,从唇缝间逸出。
顾一白静静看着她。
袖中银线早已凝滞,肘部幽蓝搏动却已微不可察。
他弯腰,指尖拂过阿朵额角——滚烫,却干得涩。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抱起。
她轻得像一捧烧过的灰。
而那本靛蓝封皮的人籍,正静静躺在葛兰脚边,页角微微掀开,露出一行新洇开的墨字,字迹纤细却力透纸背
【原始真蛊……非容器,乃炉鼎。】
风,仍未起。
但灰烬,开始缓缓下沉。
青砖缝里还嵌着未散的焦味,像一根烧断的引线,余烬在风里喘息。
顾一白抱着阿朵穿过祠堂残垣时,她轻得没有重量,却烫得灼人——不是活人的热,是炉膛将熄前最后一捧闷燃的灰烬,表皮干裂,内里翻涌着熔金与幽黑交织的暗流。
她指尖垂落,一滴黑金混血砸在门槛上,嗤一声腾起青烟,旋即被夜风卷走,不留痕迹。
他没走正门。
左足踏过坍塌的香案基座,靴底云纹虽已黯淡如锈,但地磁余震仍随步而走,在脚下青砖间悄然织成一张无形蛛网。
三步之后,他右掌虚按断墙内侧一道浮雕云纹——那是茅山旧制“悬枢引”,早已失传百年,唯余石隙中半枚铜铆钉尚存微光。
指尖一叩,砖面无声滑开尺许,露出下方斜向下的密道入口,冷风扑面,带着陈年桐油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密室在祠堂地底三丈,原为供奉初代祖师兵解遗蜕所设,后被顾一白改作炼器静室。
四壁嵌青铜镜阵,非照人,而映气——此刻镜面蒙尘,却仍能映出阿朵腕上那蛛网状黑纹虽止,皮肤下却有无数细金线如活脉搏动,仿佛整副躯壳正被重新锻打、重铸。
他将她平放在寒玉榻上,指尖探向她颈侧——脉息微若游丝,可丹田深处,却有一团沉寂的、近乎凝固的炽热,像地心未喷的岩浆。
就在此刻,头顶传来极轻的刮擦声。
不是风,不是鼠,是布靴碾过碎瓦的滞涩感。
顾一白眸光未抬,只右手五指微屈,袖中三枚破阵钉余势未消,残留在指尖的寒泉余韵悄然渗入地面——顺着密室上方砖缝,无声漫向祠堂后院。
后院枯井旁,马奎正跪在焦土上,额头抵着井沿青苔,手却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纸页——割地状。
纸角焦卷,墨迹洇开,赫然是清源村东坡三十亩荒地划归茅山执法堂名下的契约,盖着半枚模糊的朱砂印,印文残缺,唯余“承……坤”二字若隐若现。
他身后两名执法堂弟子执刀而立,刀鞘未拔,手却在抖。
他们不敢看马奎的脸,只盯着他后颈上那一道尚未结痂的紫痕——那是第4o2章,阿朵一指叩在他天突穴上留下的印记,至今未褪,像条活的毒蛇盘踞皮下。
“再找……再找一遍井底!”马奎声音嘶哑,指甲抠进青苔,“那枚‘影石’碎片,绝不可能凭空蒸!罗长老若知它落在此处……”
话音未落,脚边一块青砖突然向上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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