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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换做寻常,对陈怀珠而言,应当算是司空见惯,而且她想有孩子,想多和元承均接触,若是留在宣室殿,也是件两全其美的事,但她却不大情愿。
最起码,今晚是不愿的。
她担心那些箱箧中珍藏的丹青是否完好,春桃此刻又不在她身边,她也无从得知,心中很是着急。
陈怀珠犹豫片刻,还是望向元承均:“陛下,椒房殿也不是只有一处寝殿。”
元承均将帕子往手边一丢,他的眉心压了压。
他放下帝王颜面,亲口留她在宣室殿留寝,结果她却说,她宁愿回去住那个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偏殿?
她就这般想躲着他,避着他?
既然她这么想走,那他偏不遂她的愿。
陈怀珠见他面色不虞,心中没底,又寻了个借口:“陛下日理万机,我在此处,恐多有不便。”
元承均反问:“有何不便?”
陈怀珠欲张口,却发现一时的确难以寻到理由。
从前虽说元承均夜里来椒房殿的次数会更多一些,但偶尔她来宣室殿寻元承均,若是累了嫌麻烦不想回去,便也歇息在此处了,是以宣室殿总是备有她的衣裳首饰,以及她喜欢的蜜饯饮子。
元承均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与她多费口舌,遂收回视线,只淡声道:“这是圣旨。”
陈怀珠有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口,她看见元承均冷硬的侧脸,想到越姬的悲惨下场,默默缄口。
元承均见她终于不在这么件小事上执拗地忤逆他,才面色稍霁。
晚些时候,宫人备好了热汤,请帝后沐浴。
女子的沐浴过程相对繁琐一些,陈怀珠重新回到元承均的寝殿时,他已然靠在床头,手持奏章翻看。
察觉到女娘进来,元承均头也不抬,只用毫无情绪的声线道:“收拾妥当便过来。”
陈怀珠在原地愣了一下,眼眶传来一阵酸胀感。
眼前之景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元承均还如以往般,头发半披,只着一件玄色的中衣,一腿支起,单手持书简,褪去平日示人的帝王威严后,竟多了几分洒脱风流。
但又与以往不同。
以往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会立即放下手中的书简,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而来,或揽着她的肩,或拥着她往床榻的方向而去。
而不是方才吩咐一样的语气。
陈怀珠也知晓今时不同往日,但这样的物是人非,总是会让她生出一阵恍惚感。
元承均见她立在那处不动,乜她一眼。
陈怀珠回过神来,将自己的复杂心绪收起来,垂下眼,朝他挪去。
元承均起初本是随意一扫,目光却没有立时收回来。
女娘站在连盏烛台边,卸去高髻,乌发束在背后,只饰以一只玉簪,因才从浴房出来的缘故,脸上沾着点薄红,眸中颇有几分水汽的氤氲,睫毛纤长且湿润,白皙的脖颈也透着淡粉,浅青色的素纱襌衣勾勒出纤瘦腰身,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
他的心莫名的鼓噪,喉咙也跟着微微发紧。
陈怀珠低眸扫了眼床榻,内侧的大片空间,如从前一样给她留着。
她才掀开被子,躺到里侧,元承均随手将手中竹简搁在一边,单手拂下帐幔后,倾身便压了过来,横在她上方。
略冰凉的发丝垂落在她脖颈上,让她打了个激灵,脊背也跟着绷直,整个人直挺挺躺在被衾中。
陈怀珠知晓自己若想尽快有身孕,此刻最好不要做出任何的抗拒,只要任由事情发展,她再好好吃药,说不定很快就会遂愿。
可她一闭上眼,就想到了那夜元承均毫不留情的动作,那是成婚十年来,她第一次觉得床笫之事并非一种愉悦的享受,而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元承均见她紧紧闭着双眼,双手死死攥着被衾的边缘,好似要经历一场什么酷刑,他有几分不悦,“闭眼睛做什么?”
他的语气太明显,即使在精神高度紧张下,陈怀珠还是听出来了,她勉强睁开眼,嗓音有些干哑:“那处,还未好全,还有些疼……”
她到底还是知羞的,声音到最后变得细若蚊呐。
元承均看她的眼神,分辨出她不是在撒谎,眸色沉了两分,他回忆起那夜的事情,当时陈怀珠的确是屡次承受不住,并且哭出了声,但那夜他实在是在气头上,并未置会。
白日想起此事时,他也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绪,毕竟成婚十年来,他一直要照顾陈怀珠的情绪,是故在床笫之事上,一直以她的感受为先,她一喊足够,他便得被迫停下来,从未尽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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