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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李南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掠过的夜景,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特制药酒的温热,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安济堂淡淡的药香。
今晚的会面,轻松温馨之下,实则信息量巨大。曾玄清老人的身份,几乎可以确认就是前世那位传奇国手。
老人对自己的格外看重和隐晦的鼓励,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支持和温暖。而老人最后关于身体调理的关心和赠方,
更是实实在在的恩惠。至于老人眼中那偶尔闪过的疑惑,以及关于那位老爷子的老朋友,李南虽然此刻无法参透,
却隐隐感觉到,自己的重生之路,似乎正与某些更深层次的因缘缓缓交织在一起。这一切,都让他更加坚定了脚下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安济堂的温暖暂存心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接下来的重心,依旧是九孔桥派出所,
是那一场必须打赢的硬仗。出租车将李南送回定城分局时,夜色已深。但当他独自回到略显清冷的副局长宿舍,
工作的压力与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又重新悄然弥漫开来。他脱下外套,正准备烧壶水,泡杯茶,
再梳理一下下一步的调查思路,桌上的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周正。
李南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周正那熟悉的大嗓门,
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烦躁
“南哥!哎呦我的亲哥!可算打通你电话了!忙啥呢?是不是又哪个不开眼的案子撞你枪口上了?”
李南笑着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些
“刚回来。怎么着,周大所长,听你这动静,新官上任这三把火,没把你自个儿点着吧?”
“点着?何止是点着!都快烧成灰了!”
周正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八度,开始了他的“诉苦大会”,
“我说南哥,你是不知道!这派出所所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儿!以前咱也在派出所、刑侦,虽然也累,
但目标明确啊,盯死案子就行!现在倒好,好家伙,我直接成居委会大妈、会计出纳、消防队长、和事佬的合体了!”
李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耐心地听着,他知道周正需要泄。
“今儿一天,我就没消停过!早上刚处理完俩菜市场摊主因为一筐土豆打架的事儿在值班室吵吵,
下午就碰上小区业主因为停车位划线不满意要堵门!这还不算,晚上巡逻队又抓回来几个小崽子在网吧门口寻衅滋事,
屁大点事,家长来了比孩子还横!我这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平了!各种报表、汇报、检查、会议…
特么的,我感觉自己就是个高旋转的陀螺,停都停不下来!警力永远不够用,经费抠抠搜搜,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全得从我这儿过!这哪是所长啊,这分明是‘背锅侠’加‘受气包’啊!”
周正一口气倒完苦水,喘了口气,又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这些鸡毛蒜皮,它不出成绩啊!忙活一个月,一看考核,刑拘、逮捕、起诉这些硬指标,
还是上不去!心里憋屈啊!”
李安安静静地听完,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周正从纯粹热血的专业刑警转向需要面对庞杂琐碎的基层派出所主官时的那种不适应和焦虑。
他等周正喘气的间隙,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带着理解
“正啊,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派出所工作就是这样,千头万绪,上面千把锤,下面一颗钉。
你觉得处理的都是小事,但恰恰是这些‘小事’,直接关系到老百姓的安全感和满意度。刑侦是尖刀,
处理的是已经生的‘大事’;而派出所,特别是社区警务,重要的是预防,是‘微操’,是把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
你想想,你今天处理的打架、纠纷、滋事,如果没人及时管,或者管不好,哪一件都可能升级成刑事案件,到时候更棘手。”
他顿了顿,给予对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肯定道
“你觉得不出成绩?我看未必。辖区案率降了没有?群众投诉少了没有?重点人口管控到位了没有?
这些虽然不像破个大案那样立马立功受奖,但这才是真正的根基工作,是‘润物细无声’。
市局、分局考核指挥棒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没完全转过来,但你要相信,扎实的基层基础工作,上级是看得见的。
把你放在广济所那个中心城区复杂地段,本身就是对你能力的信任。”
李南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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