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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忘记了,卫浔很久之前对江群玉就有一种极偏执的占有欲。
当年他还嘴硬他俩只是朋友的关系呢,呵呵。
可他打又打不过卫浔,只能眼巴巴地望向江群玉求救。
江群玉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方才卫浔那一声唤,至今还让他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他干脆偏开眼,装作没看见。
叙旧什么的,还是改天吧,改天再说。
闻星遥那点因为重逢而感动的快要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情绪也戛然而止,气得咬牙:“江群玉!你见色忘友!”
江群玉硬着头皮,含糊回他:“你先自己去玩吧。”
话音未落,卫浔脸色一沉,冷声道:“谢川。”
江群玉微一怔神,就见谢川不知从哪个暗处跃了下来,手起掌落,干脆利落地劈在闻星遥后颈。
然后谢川瞥了眼卫浔和江群玉,俯身将昏过去的闻星遥往肩上一扛,问:“主子,我可以在旁边听你们说话吗?”
卫浔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谢川抓了抓头发,失望道:“好吧。”
三步一回头,磨磨蹭蹭地扛着闻星遥走远了。
周遭彻底清净下来。
江群玉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从来没人教过他这种场面该怎么应对,他本就不擅长处理这些,此刻只想顺着本心远远跑开,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卫浔显然没打算给他退路。
他强硬地伸过手,白皙修长的指节径直插入江群玉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前走。
卫浔一言不发,江群玉也张不开嘴,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一路上,江群玉脑子都极其混乱,手脚也很僵硬,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并没有留意到周遭的景致,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直至那风再次裹挟着空气里淡淡的潮湿水汽卷入他的胸腔时,他才发现他和卫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一座桥上。
桥下,从忘川蜿蜒而来的湖水无声地流淌着,静谧如一条旧梦。而不远处,便是卫浔的寝殿。
那儿和凌霄宗那间他同卫浔住了很多年的洞府实在很像,江群玉不想回去,一回去,他会因为里面过于熟悉的环境而混沌,会想起他和卫浔许多个日夜里同眠的场景,会想起铜镜里不经意映出的、他轻轻落在卫浔唇上的那个吻。
他的心跳会变得很乱,像是精神分裂一般被分裂成两半。一半的他理智地告诉自己,他和卫浔不该如此。
对卫浔而言,光阴已过一百三十八年,可对他来说,不过短短十几天。就算算上重生后浑浑噩噩的那几年,也才二十七年。
他只是睡了一觉,在甚至在睡着前,他还想着,他离开了,卫浔应该高兴才是,他剑道大成,而他得到新的身体,往后恩怨两消,山水不相逢。
可等他醒来,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发现卫浔心悦之人是他,而不是他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的沈佩秋。
但与此同时,另一半的他却不可控制地因为卫浔的接近而高兴,那些他以为是厌恶的生理反应,其实并不是,他期待着,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着,好像本该就这样,好像这种亲近,他们早已做过一遍又一遍。
江群玉忽然想起昨夜,卫浔贴在他耳边低低呢喃的那句——
别忘记我。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尖锐又酸涩,他会不会,在漫长的过往里,真的一次又一次,忘记过卫浔?
江群玉的呼吸骤然滞住,脸色瞬间褪得惨白,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从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对他好的人,哪怕只是在心底生出这般揣测,都让他心口闷痛得难以忍受。
怎么可以这样呢?若一切当真如此,被他反复遗忘的卫浔,该有多难过?那相隔一百三十八年的漫长岁月,他又是独自一人,怎么熬过来的?
所以江群玉宁愿去相信,他对卫浔所有不一样的心绪,不过是那灵鹿之力的影响,仅此而已。
江群玉脚步猛地顿住,再也不愿往前多走一步。
卫浔转过头,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覆着寒冰,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与嘲讽,语气冷得刺骨:“怎么?江群玉,你还打算跟我继续演下去?”
方才在锁幽殿外,江群玉与闻星遥并肩而立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心里又忍不住嫉妒,便口不择言:“你对那蠢货,倒真是一如既往的上心。为了救他,连锁幽殿都敢进?若是我不来,你要和他一块儿走吗?还是会和他坦白,你就是江群玉呢?”
江群玉噎了下,开口:“……我,”
只是他还没说完,卫浔像是害怕从他这儿听到肯定的答案,打断了他:“江群玉,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为什么不对我也好?”
江群玉:“……没有,”
但卫浔显然是不愿听下去了,他冷下脸,幽幽道:“罢了,你别说了,我也不想听。”
江群玉沉默了两秒,终于还是没忍住,扯开卫浔的手,爆了句粗口:“操!卫浔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明明说好给我三天时间,现在才过一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卫浔低笑一声,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江群玉,我是给过你时间,可你转头就去救了闻星遥。他对你,就有那么重要?”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闻星遥的厌恶与杀意:“是他自己要凑上来带你走。若不是因为你,他刚才就该死在锁幽殿了。”
江群玉正在气头上,想也没多想地呛了回去,冷声:“你在吃醋?”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顿住。
四下骤然安静,只剩桥下忘川流水沉沉撞在碎石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卫浔没否认,一字一句很清晰地砸在江群玉的耳中:“是,我吃醋了。江群玉,你对他太好,我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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