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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大橘猫拿起通讯设备,皱眉看了眼上面的显示,便接听:“哦,哦,好的,我正好在戚缘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这只没规矩的大胖猫才重新看向被放置一边的我,理应被所有人惧怕的我,用那一点都不带敬意的语气问:“姬白说他想做这生活部的部长,你看怎么样?但其实吧,说实话,我总觉得他怪怪的。你们没觉得吗?”
这橘猫站得歪歪斜斜,一点也没个正经样。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旁的狸花,却目光深沉,似乎我们是个紧密的小团体,正商量着什么不外传的事。
我感到荒谬。我们很熟么?
但我确实思考起他的问题。姬白,这个名字我知道,我对我讨厌的家伙总是印象深刻。他是……
我的脑子有些懵,想了想才接上:他是我们过去的“大师兄”,是被虞江临第一个捡到的猫,脾气好,能力强,曾照顾我们颇多,没有谁不喜欢大师兄……
我不会如此称赞别的猫,虞江临的所有猫里只有我才是很好的。我对所谓师门的兄弟姐妹从来毫无兴趣。
可源源不断的关于“大师兄”的记忆,却一股脑往我的思绪里灌。仿佛只要想起“姬白”这个名字,便是摁下了闸口的开关,海流倒灌。拙劣的记忆欺诈,我随手便可以轻松解决的垃圾,对如今的我而言并没有意义。
“大师兄”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成为大师兄的呢?我并不在意。
姬白和姬青是什么关系?我并不在意。
虞江临……知道这一切吗?那只虚假的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伪装成猫样的存在,在过去也得到了虞江临的默许吗?我,我也许在意,但时至今日我也没法去问虞江临了。
我冷淡扫过两只猫的脸,突然便将身影消失在办公桌后的窗帘。我一向独来独往,神出鬼没,没人会觉得奇怪。我的部下们只会习以为常地说:哦,那只坏脾气的白猫,恶鬼般昼伏夜出的猫。
我知道他们私底下是如何评价我的。
再度现身,是在校园的大门下。属于虞江临字迹的金色大字在我头顶上闪烁,就像是他的呼吸。迈过牌匾时,我总是放慢了脚步,这时候我便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陪着他午睡的场景。
我不记得太多东西,但与虞江临一起的时光是怎么也不算多的。我记得我起初也是小心翼翼,只守在他的身侧看他宁静的侧脸,不愿意惊扰他的一切。后来,我变得胆大起来,无论虞江临是睡着还是没睡,都敢钻到他的怀里。
现在,我又变回那只小心翼翼的猫了。
快要入夜,安保部的成员们将要开始巡逻,而纪律部已经着手清点宿舍人员。其实浮海自身便有防卫功能,这可是虞江临用命换来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问题。脏东西,本是进不来的。
但我与魔鬼做了交易。
我走在校园围栏外,终年环绕浮岛的白雾,在宵禁时分总会稀释到几乎消失,此刻便为逢魔之时。
天空裂开窟窿,有猫头鹰模样的怪物从里面钻出来。它们嘻嘻哈哈发出刺耳的笑声,我知道那是垃圾即将送入焚烧炉前的哀嚎。它们把这里当做猎食的场所,但很快它们便会成为食物。
弱小的入侵者们将统一异化为猫头鸟翅的鹰,它们长着骇人的人脸,渴望吃下死魂的功德。来这里前它们已达到何种境界?六重,七重,乃至半步正仙踏入八重?大概也都是一代修炼天骄,毕竟浮海可不是人人可进。
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在虞江临龙血所化的白雾中,无论从前身负何种血脉,如今也都只是一只只猫头的鸟,被普通的猫拿着长矛短剑,就能杀死的鹰。
安保部的成员们尽职尽责消灭着入侵者,夜夜如是,而我则独自徘徊在偏僻小路。我一路嗅嗅闻闻,终于找到了今天的晚饭。
这是一只仙。
绿色,背着壳做的法宝罗盘,散发着咸湿的气息。看来今天是吃海鲜了。
它照例看了我便露出轻蔑的笑:“哈,这里竟然还有一只半仙,哼,区区半仙……”
过不了多久便哭嚎着求我饶它一命:“大人!大人!是小的看走了眼,没认出大人来……”
我没吭声,埋头吃饭。
过去发生过许多次,我的晚饭们见了我便转身就跑,那之后我开始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拖着濒死的身子,形同八尾,食物们才终于愿意亲近于我。
“大人!我是被骗了……我不知道浮海是大人您的地盘……”
我默默啃掉它大半的躯壳。
“该死……那狐狸说虞江临已经彻底死了……”
我顿了顿,它刚露出欣喜的神色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我便张开嘴把它剩下的肉块全部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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