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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另一端,靠近冰冷的浑河,是一片更低矮、更拥挤的窝棚区。
这里圈禁的是被俘八旗兵的妇孺。
没有男人,只有惊恐的女人、瘦弱的孩子和衰弱的老人。
窝棚四面透风,里面只有潮湿的稻草和破絮。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冻得瑟瑟发抖,眼神呆滞。
两个汉军旗监守挎着刀,例行巡逻至此。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大概是饿极了,看到监守腰间挂着的干粮袋,懵懂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咿呀着:“饿…吃…”
其中一个监守皱了皱眉,并未理会。
另一个年轻些的监守却似乎被这声音激怒,抬脚作势欲踹:“滚开!小杂种!”
男孩的母亲,一个枯瘦憔悴的妇人,惊恐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孩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军爷饶命!孩子不懂事!饶命啊!”
“吵什么吵!”
王疤瘌闻声走了过来,一脸不耐烦。
他扫了一眼惊恐的妇孺,又看看浑浊冰冷的浑河,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大元帅有令:凡不安分、敢反抗滋事者,无论妇孺,皆可‘处置’!这河,不是还没冻严实么?正好!”
他朝手下努了努嘴。
两名监守会意,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不顾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男孩惊恐的尖叫,一人一个,强行拖起,大步走向河岸!
;“不——!我的孩子!饶命啊军爷!”
“娘——!”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随即是更加凄厉绝望的呛水声和扑腾声。
冰冷的河水迅速吞噬了两个微弱的生命,只在浑浊的河面上留下几个迅速消失的漩涡和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窝棚区死一般寂静。
所有妇孺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麻木的绝望。
王疤瘌拍了拍手,仿佛掸掉灰尘,对着面无人色的监守们狞笑道:“都看见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让她们安分点!不然,这浑河,有的是地方!”
他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营地。
矿洞如同吞噬生命的巨口,浑河是冰冷的坟场。
苦役营的每一天,都在重复着无声的死亡。
两千八旗降兵,如同被投入这无间炼狱的燃料,在暗无天日的矿渊和监工冰冷的鞭影下,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生命。
三年?
能活过一年的,已是奇迹。
而圈禁的妇孺,则在更深的恐惧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或者像那对母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冰冷的浑河之中。
这片黑色的土地,是吴宸轩用最冷酷的意志,为他的敌人打造的,真正的绝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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