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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71章区区两根!
京中如何,栾川并不知晓。
容鲤翻来覆去一整夜,虽是含气入睡的,却难得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大天亮。
扶云来唤她起来洗漱,她还有些赖床,在床榻上眯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然而她甫一清醒过来,便想到展钦这等狗东西昨夜是怎么戏弄自己的,仍是觉得牙根痒痒,连带看着窗外明媚的天光都觉得有些碍眼,一瞬间在心里想了百八十个折腾展钦的好法子。
夏日热得早,容鲤不过刚起来便觉得暑热逼人,没什么用膳的胃口,倒不想扶云变出一封书信来,在容鲤面前一晃,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眯眯地将容鲤只动了两口的银丝粥往她面前推。
容鲤被吊足了好奇心,味如嚼蜡地赶紧将那银丝粥喝了半盏,随后掌心一伸:“我用完了,眼下可以看信了。”
扶云将信放入她的掌心,又叫屋中两个侍候茶水的使女先叫了下去,说是要调|教她们怎么做事。
容鲤心猜这信恐怕有些非比寻常,翻转过来一看,摸了摸信封的火漆,是她熟悉的那款,竟是一封京中来信。
平常少有人给她写信,难不成是母皇有何旨意?
只是母皇若有旨意,也不喜欢用这等神神秘秘的法子。
她怀着奇怪将信拆开,等见着了字迹,眉头不由得一扬。
信中字迹略带飞扬,容鲤一眼便认出这是安庆所写。昔日温泉山庄一别,大抵是因为自己失宠于母皇的缘故,安庆也连带着受了冷落钳制,二人已久未见面,不想她竟千里迢迢传信至栾川来。
信的开头照例是些问候与宽慰之语,叮嘱她好生休养,莫要过于伤怀,还有些拘谨。但信写到后头,便没了多少忌讳,字里行间,又是她惯常的油腔滑调。
“……闻听栾川近日颇不太平,阿鲤你孤身在外,千万珍重。若觉寂寥,或可寻些雅趣排解……京中近来亦有些风言风语,提及你身边似有新人?莫要在意此等闲言碎语,我自知你心中苦楚。驸马逝世,你长久苦痛,眼下愿意朝前头看,正是好事。
驸马人中龙凤,世间难寻,然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活着自当享乐。若你满腔怀念实在难以排遣,我这边倒识得几个性情样貌皆尚可的清俊儿郎,或可为你引荐,聊作慰藉,总好过你一人独尝苦涩……”
她的字迹不似寻常女儿家规整,容鲤的目光落在上头,仿佛能瞧见安庆是如何在她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的生动场面。
久不见她,竟有些恍若隔世。
容鲤的目光长久地看着那几个字,指尖轻轻碰了碰,唇角才勾起一点笑来。见她的信件,外头的暑热都仿佛消减了下去。
安庆这封信,写得可谓是煞费苦心,既想安慰她,又怕触及她的伤心事,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她身边“新人”的虚实,最后竟还想帮她物色其余替身。
想必是关于她接连收纳酷似展钦之人的流言,已经传到了京中,连安庆都有所耳闻,这才写了这封信来。她几乎能想象到安庆写下这封信时,那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容鲤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
甚而京中流传这些,她十分乐见其成。
安庆千辛万苦将信传到她这里,容鲤自然要回信一封,便铺开信纸,蘸了墨,略一思忖便提笔。
她的字迹不似安庆那般飞扬,毕竟小时候为了练好这一手字,吃了先生不少手板子。
写来一字一句,端方清正,落笔之中却无限调侃:
“吾一切尚好,劳阿姊挂念。栾川风光与京中迥异,别有趣味,虽然偶有宵小,亦不足为虑,已然将那小贼擒住了。
至于身侧之人……确有几个不解事的在身边伺候,不过也只是权作解闷罢了,聊胜于无。毕竟世上并无人能与驸马一般好。姊姊好意,吾心领了,不劳姊姊再费心寻觅。”
写到这里,她笔尖顿了顿,想起昨夜那个“不解风情”的“赝品”展某人,又是一阵气闷,笔下力道不由重了几分,墨迹微洇。
天杀的展钦!昨夜才戏耍了她,她正气的恨不得咬他两口,却为着旁的打算,不得不在信中将自己写的对他情深似海,真是可恶至极!
她定了定神,才继续写道:“此间事渐了,栾川风物并不新鲜,有些看腻了。吾在外日久,再停留些时日便启程返京。待吾回京那日,阿姊定要来接我。”
写完,她吹干墨迹,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交给扶云:“依旧按原路送回。”
打发了送信人,容鲤走到窗边,望着外头一片郁郁葱葱的夏日靓色,只觉得也没有多少稀奇的了。
她来栾川皇庄,不过是因着彼时白龙观有宵小混入,加之展钦那几日将她的心绪搅和得很不安宁,待着便觉气闷。且栾川本地她还有些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来这儿小住几日。
眼下展钦已然是死皮赖脸地留下了,她要做的事情也做的差不多了,再留无义。
想想她收用“替身”男宠的事儿已然都传回京城了,栾川本地更是不知要传成什么样了。她倒不是担忧自己收纳娈宠有些不妥,而是担心栾川那些个官员个个有样学样,整日想着给她送美人儿。
却不想,容鲤这头才刚刚想过这些,那头携月便来报,说是栾川的平宏郡王拿了帖子来拜见她,车队之中却还多出一辆青帷小车。
都不必想,那青帷小车之中必然又是装了些美人儿。
容鲤只说推拒不见,又命携月下去准备收拾行装,打算回白龙观去。
携月应“是”,又问起后院之中收拢的那一院子莺莺燕燕如何处理。
容鲤早有打算,眼都没抬:“按从前计划的安置就是。”
携月却有些欲言又止,悄悄打量了一眼容鲤的神色,才道:“旁人自然随意,可奴婢瞧着,那位闻箫公子似乎深得殿下心意,可要与旁人分开?”
闻箫公子?
容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随即才想起来这称呼现下指的正是方才被自己在心中骂了几百遍的展某人,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好如何安置他。
叫他去和那些侍宠待一块儿也不成,若是叫他来跟着自己,未免又对他太好了些。
容鲤心中还没个成算,又忽的想起来还没打发走的平宏郡王,和那些准备进献的美人儿。
眸子一转,满肚子坏水即刻就到。
容鲤眼中掠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她理了理衣袖,将准备出去的携月又唤回来,道:“去将平宏郡王请进来,一会儿在花厅见。至于带来的人……”她刻意顿了顿,“一并带进来。身边这几个我看腻味了,也瞧瞧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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