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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儿笑说:“娘子还是保重身体,这从京城赶到此处,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可不能再有任何万一。”
善怀见他惶恐,不想给他添麻烦,只得打消了那个念头。
于是吃了一碗肉粥,又去探望齐安跟王桓,齐安一夜煎熬,总算熬过了鬼门关,见她来了,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善怀见他精神尚好,很是欣慰,温声安抚说:“齐哥一定要快些好起来,也许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回京。”
齐安听了这一句话,不亚于又吃了一颗灵丹妙药。
只是王桓那边,情形反而更糟些。
几个大夫围着王桓的腿,议论纷纷,最终论定了一个法子。
王桓的腿是折了后没有及时救治,骨头自行黏合长在一起,想要恢复,只能将骨头打断,重新的拼接、让骨头再长一次。
只不过这么做,其疼自然加倍,恐怕常人无法忍受。
善怀在旁边听了也是心惊肉跳。冷不防王桓道:“我可以,只要能够恢复,怎样都行。”
“桓二哥……”善怀担忧的叫了声。
王桓抬眸,想到自己在街头上濒死之际看到她,那时候几乎以为是死前的幻觉,没想到天可怜见,是真的派了她来救自己。
既然这条命不该绝,那就该尽力的活下去。
大夫们得了他的首肯,开始议论如何下手,用什么工具最好。
善怀听他们商议怎么把一个人的腿打断,什么锤子斧子凿子之类,又从哪里动手用何力道,不像是要救人,却像是要屠宰。
她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听,正想悄悄的退出去,却见景睨从外进来。
景睨看她脸色不对,问了究竟后,又向大夫问清楚在何处动手。
他自己看过了王桓的腿伤,心里有数。
于是先叫善怀退到外头,才对王桓道:“忍着些。”拿了一块帕子掖在了王桓口中,景睨再度确认他的伤处,一记手刀劈落,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
咔嚓声响,骨头重新断裂。
王桓冷汗如浆,喉咙里涌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昏死过去。
要不是提前给他嘴里放了帕子,恐怕要咬出血来。
大夫们震惊于景睨的手法之精准狠辣,比他们用各种器具还要快些,赶忙重新接骨。
景睨擦了擦手,来到外间,见善怀忐忑的等待着,上前拢着她出门。
善怀眼眶有些湿润的问道:“好了?”
景睨看她眼睛红红,故意一笑:“只要重新接好,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善怀苦笑,幽幽的叹了声:“还要打多久?”
昨晚上,她依稀看到景睨衣裳底下,也有三四处伤,手臂上两处,腿上,背上……手臂跟背上的明显是新捱的,另外两处愈合了大半,虽然都不算致命,但也足够触目惊心了,背上那道甚至还有些缝合的痕迹,难为他就像是没事儿人一般。
景睨若无其事的笑道:“别担心,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虽然景睨私心里不想善怀留在城中,毕竟城里还不安稳。但是又不敢也不舍的让她离开自己身旁。
京城中的前车之鉴,让他信不过别人,还不如在自己眼皮底下。
善怀在同关住了半月,这期间,景睨的“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日见成效,好些百姓们偷偷的来密告,指认戎人细作。
毕竟这些百姓都是本地土生土长,而细作多数却是外头新来的,起初百姓们不想多事,何况官府也不作为,甚至原先还可能跟细作有些勾连。
如今经受了兵祸之苦,又见到接管同关城的景都督是做实事雷厉风行的人,当即不再装聋作哑坐视不理。
随着细作们一波又一波的落网,连同城中的地痞流氓也被打掉了一批。
同关的治安一日比一日更好,街上的商铺们纷纷开门,街头巷尾也又有了小贩的身影。
天气和暖起来,小天儿也陪着善怀出去走了走,散散心,见识见识同关的风物。
这同关因毗邻西戎,是西域各地而来的商贩聚集之处,物品竟比别的地方更加繁盛。
善怀闲逛的时候,便发现了好些自己之前没见过的香料,有的倒像是向老爹曾经提过的几样,善怀跟掌柜问明白,又买了些,准备拿回去试试看。
谁知这日,有三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竟是清荷,阿乙跟善仁。
原来清荷一直放心不下,阿乙陪着她,往同关而来,只是毕竟慢了几日。
至于善仁,虽然说颜垂缨命人封锁消息,柳娘子甚至都不知道,可善仁毕竟是在骡马寺干活儿,人又聪明,隐约发现了不妥。
打听到最后见过善怀的是景玉妆,善仁便去询问,景玉妆怕她张扬出来,只得告知她说,是有人带了善怀往同关见景睨去了,此事乃秘密而行,怕他们担心才未曾告诉,又一再叮嘱不可对外透露。
善仁看似被稳住了,心中却猜到不对头。毕竟以善怀的脾性,就算去见景睨,也不会不告诉家里一声。
向老爹跟她一块儿在铺子里干活,也发现了她的魂不守舍。
本来几个子女之中,善仁跟向老爹是最水火不容的,但因向老爹的改变,又毕竟是自己的父亲……难不成要一棍子打死,只要他能变好,善仁也都看在眼里,虽然表面上还只是淡淡的。
向老爹问她缘故,善仁正心烦,就没好气的说:“你问有什么用?你又帮不上忙。你如今好好的不喝酒不打人已经谢天谢地了,我可不指望你再做别的。”
说完之后又有点后悔,每次她顶撞老爹,两人必定要打一场。善仁正预备着听向老爹的暴跳如雷,谁知这一次向老爹并未动怒,只道:“你姐姐到底怎么了?”
善仁鼻子一酸,到底就说了善怀可能出事的猜测,向老爹听后,思忖了一夜,第二天就拿了包袱出了门。善仁从母亲那里听说后,吓得不轻,急急忙忙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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