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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试试。”江离率先通过闸门,笑着看她。
月回呼出微信,打开出行小程序,因为对电子产品的不熟练,速度难免有些慢。恰好后面来了一群人急急攘攘地要通行,其中一个胖子没好气地问:“能不能快点啊,扫个码也能这么慢?不坐的话能不能别挡道啊?”
他的话刚说完月回就扫码成功通过了,胖子骂骂咧咧地扫码,忽然感觉身上有一股阴冷的刺感,抬头悚然发现和那少女同行的少年正目光幽森地看着他,视线中冰冷的感觉像蛇一般缠绕住他的心脏,铁锈的腥味沿着蛇口吐出的嘶鸣氤氲在他的鼻尖。
狠狠打了个颤栗,再仔细一看,发现那俊美的少年对他温和一笑,挪开了视线。
胖子抚平手上的鸡皮疙瘩,嘟囔一句:“什么小白脸,还怪吓人的。”
“不生气吗?”路上江离随意问了一句。
“嗯?什么?”
“刚刚闸门那个人。”
月回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好像是有个人对她说了不太礼貌的话,但具体是什么话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平静道:“不生气。”
恰巧一辆列车关门呼啸而过,气流带起的风吹开二人的衣摆,月回站在来往湍急的人流中,万物都化作了流水绕过她前行,唯有她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沉寂感。他深深地看着她,直到少女抬眸望过来才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拉住她的手腕:“我们往这个方向走,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结合月回形容的地方,两人找到一个老旧的街区里。街区里有许多牌坊,楼与楼间隔很窄,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大捆电线交缠垂吊在楼外,可能因为下雨的原因,这里人烟稀少。天色十分暗,远远看去每栋楼中紧锁的窗户和大门都像一个个黑黝黝的洞口。
月回闭上眼,感受到那点微弱的光芒,“在那边。”
绕过一栋楼,他们看见不远处的路口上有一位老人身着黑衣佝偻着动作,细碎的飞屑飘到月回的脚下,很快被雨水打湿,逸出浓稠刺鼻的烟熏香味。
走近才发现,原来这位老人是在十字路口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口中呜咽着念念有词:“呜呜呜……陶然、婉婉,希望你们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呜呜……”
空无一人的路口中间,啼哭声令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了我好久[裂开]
陶然?婉婉?那不就是黄鼠狼要找的人?
难道说张婉婉也不在人世了?
月回来的路上已经大致和江离说了此行的目的,正要上前去询问被江离拉住了,“我来。”他道。
江离走到老人身边,伞面微微倾斜,笼罩住老人:“老人家,马上就要天黑了,还下着这么大的雨,这么淋下去恐怕会生病,十字路口还不安全。”
说完路上就飞速驶过一辆轿车,雨水飞溅打上伞面。
老人烧完最后一张纸在抬起脸。淡蓝和黄色融杂在一起的火光映照出他布满谨慎的脸,一身黑衣在雨中像一幅打湿了的重墨油画。满是沟壑的皮肉中间是一双浑浊的眼,在看到江离和月回两人时闪了闪,不知想起了什么
,忌惮的神色褪去几分:“不用管我,天气不好,你们学生仔快回家吧。”
“老人家,我们是过来找人的,您知道陶然女士和张婉婉住在哪一栋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老人脸色一变,连忙摆手,端起炉子就要往回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别问我!”
“老人家!我们刚刚在这里找了很久了,一个人也没有遇见,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来问您,希望您可以帮帮忙。”
江离的语气诚恳,十足谦卑的姿态让老人脚下一顿,他又看了看月回,才沉声道:“你们找她们干什么?”
江离颇为忧愁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和陶然阿姨早年间是一个村的,小时候陶阿姨对我照拂有加,婉婉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后来他们一家人搬到城里我们就分开了。直到最近我们家也来了城里,我妈妈十分思念陶阿姨和婉婉,多方打听这才找到这儿来的。”
老人挺直了背,审视的目光扫了扫两人:“那你妈妈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小娃娃来了?”
“半年前妈妈做农活伤了身体,要到大城市里治病,这也是我们来梧市的原因。她在医院不便前来,所以我才带着……妹妹先来看一眼。”
月回抬起眼睫,心想还挺会给自己升辈分。
听完江离的话老人的腰塌了塌,抱着炉子踢水往前走,声音惆怅苦涩:“你们找不到她们了,她们已经死了。”
“死了?!”江离很是惊愕,即便如此仍不忘过去接过老人手中的炉子,“为什么?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
老人沉默片刻,领着两人穿过电线柱子,来到一扇低矮的楼前:“来吧,我带你们去看她们。”
这是很老的楼房,楼道空间幽暗逼仄,江离将炉子放到楼梯下面的空间,等月回收了伞后接过来,“很黑,注意脚下。”
月回点点头。她是神,夜间也能做到和白日同样的视物,并不担心这样黑暗的地方。
老人跺了跺脚,昏黄的灯才颤颤巍巍地亮起。
来到三楼,他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绿色油漆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张供奉在供台上的黑白遗照。
左边的照片里是一位消瘦的中年女人,笑得温和可亲,右边是一位约十五岁的少女,明明是花样年华眼中却带着悲伤和阴霾,笑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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