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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江国周和那口罩男人还在交谈,打诨声听不真切。
两人往里推到三分之一,忽然感到一阵阻力,怎么推也推不动,定睛一看,背箱边缘处竟然死死扣着一只惨白带血的手!
他俩猛地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将粗布缓缓掀开,对上一双漆黑的瞳。
“国、国周!二狗他醒了!”
江国周和口罩男人跨步过来,他见江离醒了是半点不慌,把烟杆往车上磕了磕,笑着道:“二狗,你伤得太重,送你去城里治病。”
江离没什么反应。
“不会是打傻了吧?”
“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有时候清醒才是最痛苦的。”口罩男人意味不明地道。
他们见江离不说话,失了耐心,示意两个人继续推,却没想到无论怎么推,江离竟是都不肯放手,担架纹丝不动。
他们两个农村出身的爷们儿力气竟没有一个少年大?!
江离的目光始终盯着远方,哪怕血迹粘连了睫毛和眼皮都无法让他停止,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江国周下意识望过去,却只看到黑暗中的群山。
什么都没有,却无端让他感到有点凉意。
他不耐烦了,嚷嚷道:“用力推啊!”
两个男人加了把劲,发了狠地把担架往里推,但江离的手宛如千斤勾爪一般,死死镶嵌在车厢边缘,分毫不动。
“怎么回事?这小子力气也太大了?邪门得很……”
“两个废物,我来!”江国周推开一个男人,亲自上手推了推,却发现真的如他们所说,仿佛眼前是一座山,根本移不动!他猛地压低眉,松了手去前车厢里拿了把斧头过来:“医生,手脚这些应该没用吧?”
口罩男人一下子知道他想做什么,脸色有点差,但还是说:“没用,别把我车搞脏了,弄完处理好。”
江国周点了点头,骂骂咧咧地:“狗崽子到头了还不安生,早走晚走差的不过就这一会,早走还能少吃点苦,跟老子对着干,何必呢?”
他絮絮叨叨地扬起斧头,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点,清冷的月光透过云层,给锋利的斧头边氲出一道亮眼的弯边,冷光一闪,斧头极速而下——
“铮!”
璀璨的火花忽然亮起,江国周一晃眼,竟然是一柄剑凭空支棱在眼前将他的斧头挡了下来!
担架上的江离忽然猛烈动起来,江国周下意识斜眼去看,他身上的粗布早就被掀开,此前平静无波的眼神竟变得汹涌迷离,一直以来没有表情的脸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兴奋——他嘴角扬起,笑得连眼角都弯起来。
不知道为何,江国周内心升起一股不安,月光倾斜而下,有轻柔的风席过,他的视野忽然变成了慢动作回放般,愣愣地看到江离松开了那只抓着车厢边缘、他们怎么也移不动的手,缓缓抬起往前方伸去。
眼珠子控制不住地跟着那手一起看去,一缕白色的飘带轻柔地飘过,被那手猛地攥住,而后是飘扬的黑丝和一袭白衣出现在江国周的面前——
一位散发的华服少女抬手握住那柄剑,另一只手轻放在担架上,做出掌控的姿势。再抬头,一双清凌凌的眼注视着他,那少女开口道:“你罪该万死。”
像宣判了什么,话毕一阵强烈的气劲就将他和其余人狠狠振出几米远!
“你是什么人?!”口罩男人离得远,勉强站住脚,厉声质问道!
月回并不搭理他,垂眸看向江离,她记忆里光风霁月的少年信徒变得血淋淋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凝成了痂的血块糊在额头、眼角和下颚处,身上的衣服遍布污渍,而更可怖的是身下的草编担架早已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她心中翻山倒海,无尽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刚想开口就触及到江离湿润的眼神。那双眼迎着月光紧紧地盯着她,是失而复得的眷恋,也是执拗而不肯放手的控诉,控诉她骗了他不告而别,控诉她狠心丢下他,而这些控诉都是月回没办法招架的。
可他什么也没问,只剩下纯粹的欢喜,揪着她的衣带哑了嗓子,喟叹道:“你来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月回抿着唇,伸手轻轻拂过江离眼侧的血痂,轻柔的灵力消解了那些斑驳,在她放上去的那一刻,江离的脸就不自觉地蹭上了她的手。
触着那冰凉,月回又不动了,但江离一分一毫都不退。
少顷,月回终是心软般地摸了摸他的脸,低低地问:“很痛吧。”
“嗯,很痛。”说着很痛的人却是笑着的,眉眼都温和得像漾着水,尾音绕了绕,又重复了一遍:“很痛。”
月回握剑的手紧了紧,弯腰将他扶起来,剑被收了回去,右手抚上江离的背脊注入灵力,为他缓解伤势和痛苦,“能走吗?”
江离点头,他从担架上下来。月回搀着他,他也就顺势倚靠在月回的肩膀处,姿态紧密,超出了他们的相处距离。可偏偏他看起来确实扶风弱柳,凄惨无比,这样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倒叫月回不好与他拉开。
月回默默地扶住他的腰,这段时间虽然在神庙中恢复了一些灵力,但还是杯水车薪,与以前不能同日而语,不然她早就用灵力把江离送回去了,哪里轮得到现在这样拉拉扯扯的。
江国周那一跤摔得不轻,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眼看月回要把江离带走,他凶狠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是我儿子,我要送去医院治病的,伤势这么重再晚一步没命了你配得起吗?!你这样是绑架!是杀人!站住!再走一步老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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