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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朝琼没换衣服,仍是那套深蓝西服,肩线利落,袖口扣到最上一颗。马尾低垂,耳后露出一点白净的皮肤,脸上没粉,只唇色略深,是早上出门前匆匆涂的一笔。
她走到主位,没坐,先将手里三份报纸一一放在长桌中央。
纸张摊开,标题赫然在目。
“咚。”
她用指节叩了下桌面。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瞬间静下来。
“周大福出手了。”她开口,语平,调子稳,“不是试探,是压境。”
众人屏息。
她顿了半秒,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他们为什么选今天?”
没人接话。这问题本就不为求答。
她自己接着说下去“因为昨天下午,我们刚向戴比尔斯提交了新一季采购计划……他们知道我们还没拿到回函。”
“因为我们最近卖得实在漂亮,他们不得不这么干……这恰恰说明,我们已经逼得对手坐不住了。”
贺朝琼语不快,字字清晰。她没提“危机”,也没用“围剿”“打压”这类词,只把周大福的动作,轻轻落成一句事实他们慌了。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但空气松了一截。有人低头翻了翻手边的报表,有人把笔帽旋开又拧上,还有人悄悄呼出一口气,肩膀沉下来。
“周副总,说说眼下各条线的实绩。”
贺朝琼目光扫向左手边。周赫煊应声起身,没多余动作,只将一叠打印稿平铺在桌面,指尖点着投影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水印……1月25日。
他入行二十三年,进永恒珠宝是公司挂出第一块招牌那天。账本他背得比自家门牌号还熟,数据张口就来,从不绕弯。
“截至今天,总营收2.17亿港币。单日峰值888万。”
屏幕亮起,曲线陡然拔高,红点标在25号位置,旁边跳出一行小字*历史最高单日成交额*。
没人笑,但有人嘴角动了一下。八百八十八……香江金铺老板结账时爱讨这个数,茶楼伙计报菜名也顺口带一句“”。它本无意义,可当它真砸在业绩表上,便成了实打实的底气。
“照这势头,整月冲到2.7亿没问题。行业里,还没谁在一月干过这个数。”
话音刚落,右后方有人先拍了两下掌。不是礼节性地轻碰,是手掌用力合拢的声响。接着是第三声、第五声……掌声连成一片,稳而密,像雨点敲铁皮顶棚,干脆利落。
贺朝琼抬手,五指微张。声音未落,掌声已收。
“周副总报的是数字,我补一句人话……”她顿了半秒,“周大福动手,不是想赢,是怕输。”
底下没人点头,但好几个人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纸页边缘齐齐压过桌沿。
“原先的打法是耗。不抢风头,不烧钱,靠产品说话,靠复购吃饭。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越难翻身。”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节奏短促,“但他们等不及了。”
话锋一转,嗓音没提亮,却像刀刃翻了个面,寒光乍现“那我们就改打法……正面交锋,全链路压过去。”
“压过去”三个字出口时,空调冷气似乎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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