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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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狂妄（第1页）

光明顶，圣火厅。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张无忌坐在主位，脸色依旧带着断魂崖之后的苍白与憔悴，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痛苦与迷茫。杨逍、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使等明教核心高层分列两旁，人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寒霜。

“欺人太甚！”急性子的周颠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怒声道，“那妖女逼得教主吐血，夺我明教声威还不够，如今竟敢打上门来！真当我明教无人吗？教主，下令吧！我这就带人下山，宰了那妖女，以雪前耻！”

“不可鲁莽！”杨逍沉声喝止，他虽也愤恨，但更为老成持重，“周芷若武功诡异，深不可测，断魂崖上你也见了，连教主都……如今她敢孤身前来，必有倚仗。贸然动手，恐中其奸计。”

“杨左使此言差矣！”说不得大师摇头晃脑，语气却带着冷意，“她再厉害，也不过一人，难道我明教万千教众，还怕了她不成？她这是视我明教如无物！此等羞辱，若不应战，我明教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间？”

“颜面？颜面有教主的安危重要吗？”韦一笑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寒冰，“那妖女手段狠毒，心思难测，她此来，绝非仅仅是挑衅那么简单。”

众人争论不休，目光最终都投向了主位上一言不发的张无忌。

张无忌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断魂崖上周芷若那些诛心之言，回响着她冰冷绝情的眼神，回响着赵敏担忧的呼唤……情义与责任，私心与大义，如同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他深知周芷若此来不善，可一想到要与她兵戎相见，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抗拒与痛苦。

“够了……”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浓浓的疲惫，“她……她或许只是路过……我们先……静观其变。”

“教主！”周颠等人急道。

“我说，静观其变！”张无忌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与无力。

圣火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一种失望与焦躁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教主的优柔，在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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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客栈，周芷若推开窗户，看着远处在夕阳下呈现出暗红色的光明顶山峦。她能感觉到，那山顶之上，无数道或愤怒、或警惕、或犹疑的目光，正聚焦于此。

她不需要上山，她就在这里，便是一座山，压在每一个明教教徒的心头。

“掌门。”静玄在门外低声禀报，“按照您的吩咐，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周芷若“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光明顶上。

她放出的消息很简单——峨眉掌门周芷若，于光明顶山下，设擂三日。不拘何人，不拘何派，凡能接她十招不败者，赠《九阴真经》下卷武学精要；凡能胜她一招半式者，峨眉派即刻退出江南，并奉上完整《九阴真经》！

狂妄！无比的狂妄！

但这狂妄，建立在断魂崖逼张无忌吐血、烟雨楼压服江南群豪的赫赫凶威之上！没有人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九阴真经》！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高武学！而代价，仅仅是接她十招，甚至……胜她？

巨大的诱惑，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瞬间点燃了整个西北武林，甚至吸引了无数闻讯从各地赶来的亡命之徒、隐世高手！

第一日，擂台下人山人海。

一名以横练功夫称雄西北的“铁臂罗汉”，吼叫着冲上擂台，铜浇铁铸般的双臂砸向周芷若。周芷若只出了一指，点在他膻中穴，那罗汉便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一身横练功夫被破得干干净净。

一名来自西域的剑客，剑法诡奇，如同毒蛇出洞。周芷若空手入白刃，两指夹住剑尖，微微一抖，精钢长剑寸寸断裂，那剑客虎口崩裂，吐血倒飞。

一名擅长暗器的川中高手，漫天花雨般的暗器笼罩擂台。周芷若衣袖一卷，所有暗器如同乳燕归巢，尽数落入她袖中，随即反手一挥，暗器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那高手狼狈躲闪，最终还是被一枚透骨钉钉穿了肩胛，惨叫着跌下擂台。

无一合之敌！甚至没有人，能让她用出第二招！

第二日，挑战者依旧络绎不绝，但实力明显更强，其中甚至出现了几位早已退隐多年的魔教长老、邪道巨擘。然而，结果并无不同。周芷若或爪或掌，或指或拳，九阴真经诸般绝学信手拈来，阴寒霸道的真气纵横睥睨，所有挑战者，皆在数招之内，非死即伤！

她站在擂台上，青衣依旧洁净，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台下那些惨叫与鲜血，都与她无关。她就像一台冰冷而高效的杀戮机器，碾碎着一切敢于登台的对手。

擂台下的欢呼与惊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人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终于明白，那《九阴真经》的诱惑之下，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消息传上光明顶，圣火厅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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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招……竟然无人能接她十招……”彭莹玉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骇然。

“她这是在立威！是在打我明教的脸！”铁冠道人张中咬牙切齿，“若我明教再无人应战，天下人会如何看我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张无忌。教中高手虽多，但能稳胜台下那些败亡之徒的，又有几人？更何况是去接那妖女十招？

张无忌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看着山下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在擂台上睥睨众生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知道，自己必须下山了。不是为了那虚无的颜面，而是作为明教教主，他不能再逃避。

“明日……”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亲自下山。”

第三日，午后。

阳光有些毒辣，但擂台下聚集的人，却比前两日更多了。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明教，还能坐得住吗？

周芷若闭目站在擂台中央，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她在调息，也在等待。

终于，人群一阵剧烈的骚动，如同波浪般分开。

明教众人，到了。

张无忌走在最前面，杨逍、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使等核心高手紧随其后，浩浩荡荡，一股沉重的压力随之弥漫开来。

张无忌一步步走上擂台，看着对面那个曾与他有过婚约，如今却陌生得如同隔世冰川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芷若……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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