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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惊魂未定地看向几步之外的欧勒伽。
他杀了这么多的人……从来没有今天那么慌张过……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感觉到害怕?
就像是临死前的恐惧!
男人站在河沟边,背对着那片破败的棚户区。
白色风衣在之前的激战中沾染了尘土和几道焦痕,下摆甚至被撕裂了一角,却奇异地无损他那份近乎妖异的优雅。
“真是麻烦,这场大逃亡……搞得我发型都乱了……”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另一只手套,露出同样修长的手,然后开始整理自己微乱的衣襟和发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刚经历亡命奔逃的不是他。
乐知时看着他,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个人……这个刚刚还在和塔尔法进行生死搏杀的恶魔般的家伙,此刻竟然在……整理仪容?
而且是在这种散发着恶臭的贫民窟边缘?
“你到底……”乐知时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恐惧,“想干什么?我们之间……根本不认识……”
他紧紧盯着欧勒伽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血色瞳孔,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哪怕只是疯狂的线索。
欧勒伽终于整理完毕。
他微微侧过身,血瞳转向乐知时,脸上又挂起了那种令人安心的笑。
但,乐知时就怎么也安心不起来。
“干什么?”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有趣的问题。向前踱了一步,拉近了距离。
“当然是……”他拖长了调子,血瞳在乐知时苍白的脸上缓缓扫过。
最终定格在乐知时因恐惧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深处,笑容加深,不易察觉的餍足表露:“……玩一个有趣的游戏啊。”
游戏?
乐知时的心脏骤然沉入冰窟。
“别怕,”欧勒伽像是看穿了他的恐惧,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风衣上一道焦痕的边缘,“暂时……我对你的小命没兴趣。”
他顿了顿,血瞳里的光微微流转:“至少现在,你活着……比死了更有趣得多。”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乐知时身后那个在狂奔中奇迹般没有被主人遗弃的破旧双肩包。
背包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塞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隐约可见。
几块压缩饼干,一瓶水……
欧勒伽的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血瞳深处似乎掠过难以言喻的波动。
快得像幻觉,瞬间就被更深的玩味取代。
“好了。”他忽然拍了拍手,仿佛宣告一场无聊的聚会结束,姿态轻松得不可思议,“愉快的初次见面,该结束了,小朋友。”
“请叫我,魔术帽。”
乐知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疯子又要做什么。
只见欧勒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轮廓迅速虚化,浓郁的血色从他身上剥离,所有属于“欧勒伽”的具象都在飞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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