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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哭诉道:“陛下当真要为一男宠,弃天下大业于不顾,外面朝臣都看着呢……先帝去时给陛下的训言,陛下可曾还记得么。”
“江山万民与一介男宠,孰轻孰重陛下岂不知。”瑞王伏在地上响亮的磕着头,又大声重念一句,“臣请陛下节哀。”
陛下后背微颤,僵冷的面容上落下一滴泪,他静止半晌还是抬起了脚。
“天子也是人……朕要找他,就算是给他收尸,朕不能丢他在外面一个人,他说一个人孤单……朕要接他回来。”
他喃喃走出去,徐进在外面站着。
“臣已经着人沿着河下游去找了,有侍卫在河底石缝中发现一条扯下的布料。”
徐进声音哽咽,抖着手呈给陛下。
陛下只扫了一眼,红起眼圈,用力摇着头:“不要、朕不要这个……朕要去找他。”
他纵身上了马背,徐进在后面跟着他。
一路沿着河岸疾驰,追上了沿河寻人的队伍,陛下翻身下了马。
在河面上站了许久冷的人直打哆嗦,在一片死寂的安静里,远处忽然有一人大声呼喊,“前面河岸上好像是有个人!”
那声音随着晨光远远传来,带着些喜气。
陛下闻声一怔,动作迟钝的从河水中淌上来,脸色冷的铁青。
徐进轻声道:“陛下……过去看看吧。”
陛下背身握住了缰绳,手指上滴着河水,他站了一下抬手捂着眼,失力蹲在地上颤抖许久。
“走吧。”他起身上了马背。
他过去时已然有几个侍卫不远不近的低头围在近前。
陆蓬舟倒在河岸边,一边脸上糊着血,一边沾着污泥,死寂垂着眸,了无生气的可怜伏倒在那里。
陛下在心中想了千万遍,一眼瞧见还是吓得脸色煞白,克制不住的想吐,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跪在身边伸手摸了摸他,他哀恸大哭起来,将人轻柔的拢在怀中,摸着他湿乎乎的头发,“朕来迟了……朕带你回去。”
皇帝哭的声泪俱下,身周的侍卫们也跟着哭嚎起来。
陛下忽然觉着脸上一热,像是人在喘气,他错愕地抹了抹脸上的泪,伸手去叹陆蓬舟的气息,似乎真的在呼吸。
“都别哭了。”
陛下更用力将人拢在怀中:“朕看他好像还在喘气。”
侍卫们道:“陛下伤心糊涂了,这人在河里漂一夜,哪还能有气。”
徐进起身上前探了探惊道:“真有气儿。”
一众人又乱作一团,不多时将人给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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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的舟啊啊啊啊……写这一趴好心痛,谢东行下章发作起来给我狠狠刀人。
陆蓬舟在皇帝怀里绵软无力的垂着手,脸白的像张素纸,还糊着脏黏的血迹,发尾上还结着薄冰,滴了地的水痕,陛下一放到木榻上就歪斜着倒下去,看上去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帐中的一堆人都吓得六神无主,跪了满地,直呼着天爷菩萨哭起来。
陛下骂了一句,“人还有气,少在这哭丧,赶紧去弄热水和炭盆来。”
他边说着边手抖给陆蓬舟脱身上的湿衣裳,扯了两下湿衣不好脱,陛下急的直接用剪刀将衣裳划破,三两下丢在地上,掩了张锦被在身上。
几个太医忙伏在地上凑过去握着胳膊把脉,又直起腰撑开眼皮瞧,四五个太医来回看过,挤得没处站。
太监们捧着热水来慌里慌张的进来,浸湿了帕子呈到陛下手边,陛下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隔几步远都听得见,他眼巴巴盯着几个太医的脸色问道:“如何……要用什么药来医,朕命人去找。”
太医低头含糊道:“让臣等再瞧瞧看。”
陛下迟钝眨了下眼,拿过帕子小心给陆蓬舟擦拭脸上的血污。他一瞧陆蓬舟的脸就喉咙一酸,直掉着眼泪。血污抹去,眼角那一条细长伤痕露出来,陛下的眼眶被泪珠糊住,抖着手将药粉撒上去,榻上的人依旧死寂地垂着眼,一动都未动。
陛下握着他的肩头晃了晃:“你疼不疼,疼的话动一动好不好,别这么吓朕……”陛下形容潦草,发冠已经松散,衣袖沾满泥水,整个人像条落水犬。
禾公公扶着他的肩道:“奴给陆大人上药,陛下折腾一夜先喝碗参汤,如今陆大人还得您撑着呢不是。”
陛下不予理会,抬眼冷愤地看着几个太医,“这么一气儿了,你们几人可瞧好了没,还不去写方子来医治。”
太医呜呼跪在地上磕头,榻上的人已然是气若游丝,强吊着一口气罢。
“陛下……陆大人他寒邪侵体,脉息微弱紊乱,怕、是难捱过今夜。”
随即一道冷冽的剑声从空中划过,直抵在几人的眉心,陛下站起身握着手中剑,冷硬的眉宇压着:“若写不出朕就当你们皆是元凶一并就地斩了。”
太医道:“陛下如出此言呐!陆大人遭逢意外……臣等一并痛心不已。”
陛下横眉盯着几人:“意外?你们可闻到他身上有半分酒气。小福子跟朕说他一整日都在帐中安然无事,偏偏是喝了那碗安神汤。”
“定是你们太医署的人下药害他。”
“陛下冤枉,陆大人的药臣等皆是万分仔细,绝不可能有错。”
太医们慌张磕了几个响头,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握着笔手脚哆嗦的写字,待写好陛下又命几个互相看过,细评几句。
陛下握着剑柄抵在一人喉咙上问那些的方子写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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