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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想起天涯论坛上的贴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自己都说想包养你的人大把了。学校里喜欢你的女孩不少吧。”
林生脸上的笑容滞住了。半晌后,他轻笑一下:“那是我开玩笑的。高考结束之前,我不会谈女朋友。”
目光紧盯着盛安,又补充道:“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盛安觉得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以后应该再买张书桌并在一起更合适。
她局促道:“是为了你自己。”
“对。”林生淡笑,“谢谢你,为了我自己。”
见盛安有些不安,林生身子往外面微不可见地挪动了一下,说:“对了,你还没说你想让我考多少分呢?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水平了,你觉得五个月后我能考上本科不?”
“二本吧。”盛安终于重新凝住了心神,目光直直地勾向他,“保二争一。”
林生滑动玻璃杯的手指顿住。那一瞬间,他觉得她疯了。
五个月,他???
一夜无眠。
林生躺在棕榈床垫上,抱着衣服翻来覆去。他不想发出动静,生怕打扰到隔壁的她,只能翻地小心,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硌得紧。又听寒风呜咽着从玻璃窗上滑过去,雪花簌簌落在窗边,发出枯枝落叶的声响。夜色沉重地像口棺材,他喘不过气来,干脆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冷风呼啸而入,他的心在胸腔里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屋子,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却因为某句话某个人,变得截然不同。
那张日程表被他带到闲置的房间,指针逐渐滑动到凌晨五点。他干脆不睡了,猫着脚步走到卫生间里,用冰冷刺骨的水轻轻擦了把脸。闲置卧室灯光有点坏了,忽明忽暗,他便走回到客厅里,打开一盏餐桌上的边灯。盛安昨晚睡觉前,在餐桌上放了一沓他曾做过做错的英文试卷。
她说,早上起来记忆力好,适合背诗词歌赋和英语语句。
她找不到原文出处,就用带来的录音笔念了一段阅读,让他早上起来反复跟听。
也不知一夜未睡后,这早上的记忆力跟夜晚有什么区别。他苦笑了一下。
盛安躺在林生的床上,抱着他的被子,安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这间卧室每个角落都是他的气息,她也几乎一夜无眠。
她以为自己会嫌弃别人睡过的床单,但是她没有。他的床莫名让她安稳,这种安稳清洗着她的思路,让她在深夜里更为透彻。
不知捱了多久,恍恍惚惚间,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丝很轻的动静,像一只狸花猫弓着身子踩在屋檐上的落雪上。她侧过身,看见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道白皙的光,像宇宙的果壳裂开了一条缝。
手机的白光亮起,上面的时刻刚好是凌晨五点钟。
盛安把他的被子重新盖在自己的头上,她的脸藏在里面,嘴角咧着上扬,流下了一行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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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伊春好冷……明天出发去鹤岗……在路上都窝在酒店笔耕不缀的我啊,收藏给个面子涨一涨吧[求你了]
盛安再次醒来之际,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柔白的光线几近垂直,一天又到了正午,一周又到了周一。
房间里安安静静,空气空白。她有点恍惚,又有些眩晕,用干涩的双眼描摹苍白的天花板和木纹白盘的吸顶灯,意识到林生把他的家完全交给了自己。如果她想的话,她可以打开他的抽屉,翻动他的衣橱,像一个小偷搜寻少年成长足迹中的每一处秘密。
她坐了起来,靠着床头,下意识看了看下身,经血又迟到了。
太好。
手机里备注了三条今日待办事项,她需要时间和没有痛苦的躯体将它们一一完成。
电话被接通,中介的声音响起。盛安在床上跟那位男中介确定了今日下午的看房时间,一点半。等待的过程中,她给辅导员和班主任分别打了一个电话,告知她要休学一年的事宜,并询问了相应的手续。在此过程中,她发现自己忽略了非常关键的一点,休学提交材料里必须要有监护人的同意书。盛安重新躺回床上,发了半个小时沉沉的呆,什么都没做。
昨晚她几乎没吃什么,现在她也不饿。焦虑杀死了食物的欲望。
她给盛佑打了个电话,昨晚他们刚刚通过电话,她说她在哈尔滨。
“怎么了?”盛佑听出她的徘徊。他那头很安静,应该是在午休中。
“爸。”她开门见山,“我想休学一年。”
电话那头空白了一瞬。
盛安说:“不用担心,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是我想用一年的时间来探索下自我。”
呵,多么虚无的理由。大部分的父母听到这个借口,都会第一时间质疑反问甚至崩溃的吧。
盛安能感觉的出来,盛佑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小心翼翼。
自从高二那场病开始,他跟她说话就是小心翼翼。沉默或犹豫,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没大没小、称哥道姐。
北京和明城之间的物理距离又稀释了父女间的亲近。每一次放假回家,都仿佛戴着面具走亲访友,又像是毕业二十年的老同学再见面。
盛佑极轻地倒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将那口气化作言语:“一年,够了吗?”
她无声地笑:“够了,国外gap的时间基本就是一年,我就跟国际接轨一下。学习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拿不到毕业证的。”
盛佑温和地说:“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太要强。人不是机器,适当休息没什么不好,我也不是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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