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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可真是惊险,太上皇的裂风驹闯了祸,踩坏了戴御医药田里的血参,听说还是要给陛下用的珍品,戴御医脸色沉得吓人呢。”
“何止啊,那马后来还踹翻了太上皇殿里的真品墨兰,花盆碎得彻底,御马监的人都快吓慌了,也就太上皇还镇定些,戴御医明明心疼得紧,也只能忍着没敢多说。”
廊下脚步声渐行渐远,萧九思立在门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晓戴云山素来珍视药材,那墨兰亦是萧衍心爱之物,如今双双受损,难免生隙。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却暗自觉得这事办得莽撞,总归是不大妥当。
萧九思回至御案后落座,指尖轻叩桌沿,吩咐内侍:“传戴御医来。”
不多时,戴云山携着药箱入内,青衫沾着些微药尘,躬身行礼时眉间仍藏着几分郁色:“陛下唤臣,可是近来歇息不足,身子有恙?”
萧九思抬眸瞧他这副模样,便知他还记挂着药田的事,搁下笔道:“朕听闻裂风驹踩坏了你的血参,还踹翻了太上皇的墨兰,特意叫你来问问,药材损毁可有大碍?”
戴云山垂眸应声,语气先软了几分,似是不愿让她烦心:“陛下不必挂怀,些许药材罢了,算不得什么。”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萧九思,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意,话里带了点自圆其说的轻快:“说起来,臣后来去瞧了,那几株血参看着长势好,实则年份还差些,药效未足,正好让裂风驹踩了去,倒省了臣再费心移栽,权当它帮臣松土了。”
话虽这般说,眉峰却仍不自觉蹙了蹙,带着藏不住的惋惜:“只是可惜了培育时费的心思,往后再寻这般适配的种苗,又要多耗些时日,怕是不能按时给陛下补养了。”
他话音渐轻,似随口提及般补了句:“太上皇速来周全,今日许是一时疏忽,只是裂风驹性子偏烈,往后若无人照看妥当,怕是还会闯祸,万一误了陛下的事,反倒不好。”
他说着,顺手取过案上备好的安神茶推至萧九思面前,指尖轻触杯沿试了试温度,语气又归了平日的关切:“陛下今日批折至深夜,切记按时饮这茶,莫要累着。至于药田的事,臣自会料理妥当,断不会误了给陛下备药。”
萧九思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可惜,指尖落在案上奏折的边缘,神色沉了沉,“纵是年份未足,也是你日日照料的心血,怎会算不得什么。”
她伸手取过案头一方白玉令牌,递到他面前,“裂风驹闯的祸,终究是你受了亏。持这牌去内库,缺什么种苗、要多少人手,只管支取,务必尽快补栽好,别让你白耗了心力。”
戴云山垂眸接过玉牌,听出她话语里藏不住的关切,心头微漾,躬身道:“陛下体恤,臣记下了。”
萧九思颔首,接过茶杯,示意他落座:“坐吧,陪朕说会儿话。你素来细致,往后药田那边若再遇这事,不必迁就,直接来告诉朕。”
午膳过后,日光斜斜铺在宫道的青砖上,萧九思仍着那身红杉常服,只带了一名内侍往养性殿去。
刚至殿外,掌事宫女琳琅已迎了上来,屈膝行礼时眼底藏着难掩的温柔,声音轻柔妥帖:“陛下驾临,上皇正在殿内看书,奴婢这就通传。”
萧九思颔首,淡声道:“不必,朕自去寻他。”
琳琅应声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引路,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红杉勾勒的肩线,耳尖悄悄泛红,抬手轻推开殿门,低声道:“陛下请进。”
萧九思抬步入殿,殿内静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萧衍身上,映得他墨色衣袍泛着温润光泽。
他闻声抬眸,见是她来,翻书的手顿住,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他示意琳琅退下,连忙起身相迎,“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奏折批完了?”
萧九思走到近前,立在案边,她语气沉稳平和,不似问责,却句句点题:“听闻今日裂风驹闯了两处祸,踩坏了戴御医的药田,还踹翻了你心爱的墨兰。”
她抬眸看着萧衍,目光清亮,“虽说是无心之失,但戴御医照料药材费了不少心力,你那墨兰也是珍藏多年的物件,这般损毁,终究可惜。”
听她这么说,萧衍眼神一黯,“不过是些草木物件,也值得你跑一趟?”
他回到案边,取过桌上的茶盏,“还是戴云山在你跟前念叨了什么?”
他的语气沉郁,不自觉地泛起一丝酸意,“倒是难得,为了戴云山的药田,你竟亲自来寻朕。”
接着,他眉梢轻挑,眼底酸意敛了敛,反倒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不过是裂风驹自己不听话,朕也管不住它。”
听罢他的话,萧九思眉峰微拢:“戴御医没有多说,只是药材损毁,后续还要费心补栽。那药田他打理得很用心,这毕竟是他的一番心血。”
萧衍把茶盏放回案上,他轻哼一声,眼尾微眯,语气中又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酸意:“一番心血?朕看他那药田,种的不只是草药,怕是还种了些别的心思。”
说罢起身踱至窗边,墨色衣袍扫过地面,背影透着几分沉郁,声音压得低沉,“朕只是让裂风驹去‘拜访’一下,算是给这位御医提个醒,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倏然回头,目光灼灼地落在萧九思身上,神色沉凝认真:“阿九,你对他,实在太过纵容了。”
萧九思语气平和却笃定,看向萧衍的目光满是坦诚:“他帮过我许多,自始至终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我待他宽和些,不过是怕寒了忠臣的心,反倒让旁人瞧了寒碜,并非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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