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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沙理奈把瓷器的茶盏放回原来的位置,便听到无惨再次向着她开口说话。
&esp;&esp;“你是怎么进来的?”无惨的眼里带着病中的阴翳。
&esp;&esp;“我偷偷翻墙进来的。”沙理奈转过身看着他,很诚实地说道。
&esp;&esp;“躲过了所有人哦。”说到这里,她语气有些骄傲。
&esp;&esp;“这是让你自得的事吗?”无惨的语气并不好。
&esp;&esp;沙理奈点头,说:“穿过了一切障碍,成功地见到父亲,是我很高兴的事。很久不见父亲了,我很想你呀。”
&esp;&esp;她凑上前,注视着他的脸——那张面上又重新变成虚弱的惨白:“父亲好像变瘦了,脸色也比之前差。”
&esp;&esp;无惨蹙起眉,抬手覆上了小孩从额头到下巴的整个面颊,挡住了小孩靠近上来的动作,也遮住了她那令他感到难以面对的目光。
&esp;&esp;“别看了。”他褪去方才的尖锐,疲累地说道,“你回去吧。”
&esp;&esp;“可是,父亲在发热。”沙理奈握住了对方的大手。她记忆中父亲的手总是微微发凉的,此刻竟感到温热。
&esp;&esp;“你要留在这添乱吗?”无惨的声音很轻,他半躺回榻上,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落,显得他愈发消瘦。
&esp;&esp;沙理奈从并不因为对方的话而受到打击,她有时候很迟钝,有时候直觉却又过分敏锐。比如现在,她便能够感觉到,无惨实际并没有那么真正地想要她离开这里。
&esp;&esp;沙理奈趴在床头,凑近上前,用自己的手心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她被灼烫的温度吓了一跳,往后拉开了距离。
&esp;&esp;“好烫,父亲晚上服药了吗?”
&esp;&esp;无惨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地面上碎裂的碗上。
&esp;&esp;沙理奈看向被药液洇湿的地毯,顿时明白了他眼神的意思。显然,这份药被浪费了。
&esp;&esp;而就在此时,屋门被敲响了。
&esp;&esp;“若君大人,您的药重新煎好了。”端着托盘的侍女说道,“您现在要服用吗?”
&esp;&esp;隔着门,侍女的声音没有那么真切。
&esp;&esp;无惨沉默着不想理会。
&esp;&esp;只是,在他床头的小女孩听到之后,便向外应声说道:“进来吧!”
&esp;&esp;听到若君大人房内传出的孩童的声音,侍女动作明显顿了顿,过了一会才将纸门拉开。
&esp;&esp;而无惨听到了沙理奈的自作主张,只是闭了闭眼。
&esp;&esp;“请把东西放在桌上就退出去吧。”沙理奈迎上去,轻声细语地说道,示意着对方将药碗放在了矮桌上。
&esp;&esp;侍女并不知道这位小小的姬君是怎样突然出现在若君大人的房中,她敛下心中的惊讶,顺着对方的指示将东西放下便匆匆忙忙地离开。
&esp;&esp;照料病中的无惨向来都是一个苦差事,他的脾性会比平日里还要差许多,姬君竟会在这样的时候过来,看起来也未曾被无惨迁怒……
&esp;&esp;纸门被合上,寝殿之内便又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esp;&esp;沙理奈凑到桌前的药碗旁,伸手触碰了下温度,发觉刚刚好。她转头看向正躺在榻上的父亲。
&esp;&esp;分明是在病中,无惨却相当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稍微掀开了眼睛,凉凉地望这边看过来。
&esp;&esp;“我不喝药。”
&esp;&esp;话音刚落,无惨便又是一连串的咳嗽。他原本只是躺在榻上,此刻便又坐了起来,俯下的身体随着肺部的震动而颤抖。
&esp;&esp;“可是……”沙理奈微微歪头看着他,“你病得很重呀。为什么会不想喝药呢?”
&esp;&esp;无惨停下了咳嗽,但喉咙里的灼烧感和隐约的痒意依然昭示着他很快便又要遭受折磨。
&esp;&esp;他不再回答问题,只是用晦暗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esp;&esp;沙理奈想了想,拿起旁边的汤匙,从药碗里舀了一点汤药,低头尝了尝。
&esp;&esp;——沙理奈的表情陷入了空白。
&esp;&esp;她的大脑在药物入口的一刻便不再转动,仿佛有炸雷自她的味蕾喷发,在转瞬间僵直蔓延到了全身,将她短暂的一生之中从未体会过的苦涩味道自外而内地入侵四肢百骸。
&esp;&esp;在这电光火石的时刻,沙理奈视线在整个房间之中疯狂扫视,试图找到一个能够将口中药汁吐出的地方。然而,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没有这样的器具。
&esp;&esp;一两个呼吸之后,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最终还是将它咽了下去。
&esp;&esp;“哕……”沙理奈被苦得龇牙咧嘴。
&esp;&esp;无惨就这样躺在榻上,注视着小小的人在短暂的时间之内一系列分外鲜活的表情变化,看着最终她神色定格在所有的五官都全部皱在一起的样子。
&esp;&esp;病中烦躁极了的心情竟然有些缓和,甚至有些想笑。
&esp;&esp;“哕!”沙理奈又被苦得吐了吐舌头,她后退了两步,望向药碗的目光里如临大敌,从不知道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难以入口的东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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