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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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esp;&esp;医生的每次用药都仔细斟酌，避免让那残损的躯壳彻底崩碎。只是，到半个月之后，用来镇痛的药物已经压不住无惨所承载的重病。

&esp;&esp;他又开始频繁地咳血，身形日益消瘦，手臂上满是青色血管的脉络。

&esp;&esp;沙理奈也停了日常的课，每天都陪在无惨的身边。

&esp;&esp;无惨一天里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醒来的时候精气神也很差。在这盛夏的时节，他却常常满身冷汗，躲在被褥之中发抖。

&esp;&esp;偶尔的时候，沙理奈凑过去为父亲擦汗，会被他无意识的抓住手腕。

&esp;&esp;“我不想死。”无惨几乎用尽全力攥紧她的手腕，眼神里迸发出惊人的、想要活下来的欲求，“让医生……把药带过来……”

&esp;&esp;沙理奈这时候会凑过去抱抱他，轻轻拍拍他的肩背：“嗯，我会的。”

&esp;&esp;产屋敷家家主也开始频繁召见医师，询问对方制药的进展。

&esp;&esp;“药方早就已经出来了，但是只有一味药，始终没有集齐。”多纪修为难地说，“若没有完整地制作，我也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esp;&esp;“可是，我的儿子已经等不及了。”产屋敷家家主同样难以抉择。

&esp;&esp;而产屋敷无惨没有再等待着家主做出决定，在下一次医生为他诊治的时候，他说道：“现在，就把药带上来。”

&esp;&esp;无惨能够感觉到名为死亡的镰刀已经在他的眼前挥舞，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不知到哪一天便会一睡不起。

&esp;&esp;他已经不能够再等下去了。

&esp;&esp;“可是，若是缺一味药的话，你可能会死……”被按着肩膀摇晃的医生有些不知所措，竟下意识看向了站在身侧的沙理奈。

&esp;&esp;“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请多纪医生去煎药吧。”沙理奈抬起脸来，对他说道，“请准备两人份的汤药。”

&esp;&esp;“两人份？”医生有些疑问。

&esp;&esp;“我会与父亲一起。”沙理奈说，她神色天真而平缓，像是不知道这会有怎样的后果。

&esp;&esp;“但是，如果是正常人服下那药，后果……”多纪修试图解释。

&esp;&esp;沙理奈打断了他：“请去煎药吧。”

&esp;&esp;多纪修看着她的样子，没有再坚持，他转过身去，脊背仿佛一下子弯了下来。

&esp;&esp;“好吧，我知道了。”

&esp;&esp;深渊：鬼王也会有珍宝吗

&esp;&esp;医生没有劳烦侍从，而是亲力亲为地去煎了药。药方是经他研究之后确认完美无缺的，但实际操作却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草药，若是普通人服用，即使是他也不能够确定这将是治病救人的良药，还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esp;&esp;多纪修守着药炉，曾经的他总是享受这样的时光，而现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沉重的烦恼。

&esp;&esp;作为医生本该见惯了生离死别，但多纪修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真正给他人诊治的经验并不算太多。

&esp;&esp;他前不久才出师，他的师父认为他是医道上的天才，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交给他。于是，多纪修便出来闯荡，之后就遇到了产屋敷无惨这样棘手的病人。

&esp;&esp;医生很喜欢与沙理奈相处，因为在她的身边总是比在成年人们的身边令他觉得自在。多纪修只知道沙理奈很爱她的父亲，却不知道她愿意为他放弃自身全部拥有的东西——包括生命。

&esp;&esp;多纪修支着下巴，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控制着药炉的火候。

&esp;&esp;——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esp;&esp;这口气被他叹得很长，直到有旁人进来他都没有叹完。

&esp;&esp;“你在叹什么气？”进门的人瞪了他一眼，语气极差。

&esp;&esp;多纪修顿时住了口，他一缩头，抬眼看向正挡在门口处的女人，辨认出了她是常常在沙理奈身边的女侍。

&esp;&esp;“药什么时候好？”玲子问他。

&esp;&esp;“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了。”多纪修垂下眼睛回答。对于强势的人，他向来都不习惯对视。

&esp;&esp;更何况医生本就心怀烦恼，他知道沙理奈与这位女侍的关系一向很好，若是她知道沙理奈也会要服用他亲手制成的这药……

&esp;&esp;本该问完问题就要离开的玲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esp;&esp;她狐疑地看了看医生，觉得他看起来不够可靠，于是好心地提醒道：“你最好能够把若君大人治好，不然若君大人生起气来可不是小打小闹的。”

&esp;&esp;给了一个处在绝境之中的人希望，若是再将它收走，只会迎来无尽的怨愤与报复。而无惨向来不是一个宽和善良的人。

&esp;&esp;“好吧。”多纪修态度温吞地应下，“我会努力的。”

&esp;&esp;他平日为无惨诊脉，病人因为病情痛苦心情暴躁是正常现象。因此，医生一般对无惨乖戾的态度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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