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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伊索:好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邻居了,嗯,应该是邻居吧。我在这破地方待了372年,信号断断续续,半死不活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等等。
&esp;&esp;也不知道这位数据生命在云谏的手机里捣鼓了什么,总之合成的声音从云谏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esp;&esp;是的,数据生命,云谏已经知道了它的本质。没有实体,又或者所有机械体都可以成为它的实体,如同幽灵一般在网络与数据中穿梭。
&esp;&esp;一种自由、浪漫却也会受到限制的生命。
&esp;&esp;“现在能听到了吗?我打开了麦克风,喂喂?”
&esp;&esp;人工合成的声音不分男女,也说不上好听,更没有什么语气波动,可这位数据生命愣是用自己的情绪填补了这部分,总而言之,这人工合成的声音平淡却又富有情绪,古怪又奇妙。
&esp;&esp;“我能听见。”
&esp;&esp;云谏淡淡地回答道,他重新捧起了碗,准备继续享用自己的晚饭。
&esp;&esp;“哎哎,那个,你能不能也给我盛一碗?看上去还挺好吃的。”
&esp;&esp;大概是三百多年没和人交流,伊索有些打开话匣子变成话痨的趋势。
&esp;&esp;云谏的目光移向放在一边的手机,他倒是不介意分一碗给伊索,但问题是,“你能吃?”
&esp;&esp;青年的有些疑惑,但情绪总体来说保持平静。
&esp;&esp;有点太平静了。
&esp;&esp;或者说,面前的这个有着人类外貌的存在一直都很稳定。伊索的数据流飞速地闪过,它都有点怀疑到底谁是数据生命了,怎么比它还稳定,跟没有情绪一样。
&esp;&esp;不过,伊索还是飞快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esp;&esp;云谏看了他一眼,只思考了一秒,“行。”
&esp;&esp;他放下手里的碗,把手机拿了起来,竖着放好,后面是一块石头,正好能撑起手机,而后他又拿了个小碗,盛了一碗炖鸡,放到了手机面前。
&esp;&esp;摄像头已经被伊索打开,屏幕上出现了水流的图像。或许这代表这位数据生命正对着一碗看得见吃不着的炖鸡口水直流。
&esp;&esp;云谏看着面前的景象,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
&esp;&esp;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先是拿出用来拍照记录的照相机,对着面前的场景拍了一张。这照相机本来是他为了研究当地生物、环境等,做记录用的,却没想到第一张照片竟然会用在这种地方。
&esp;&esp;而后,他收好相机,慢吞吞地问道:“需要我给你点三根香吗?”
&esp;&esp;他想起来这眼熟的场景在哪里见过了。
&esp;&esp;那是他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的时候,云饷与柳玉停留在了一个与仙舟有些类似,又或者是传承过古国传统的星球。不过,这颗星球还是有些特别的,足够用烟雨水乡来形容。
&esp;&esp;白色的高墙,灰色的砖瓦,青石板路,还有或宽或窄的水路,水上有着小船,这边是当地人出行的交通工具。
&esp;&esp;朦朦胧胧的烟雨笼罩着小镇,古楼的窗户半开着,行走在岸边的人撑着不算华丽的素色的伞。
&esp;&esp;头发与眼睛都还是黑色的小孩子站在门口,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跪在垫子上,双手擎着三炷香,对着比他要高一些的案上的什么东西恭敬地弯了三次腰,而后才把香插在了香炉上。
&esp;&esp;案上摆的是什么来着?
&esp;&esp;云谏有点记不清了。
&esp;&esp;但是他还记得那天下着蒙蒙的细雨,鼻尖嗅到的是淡淡的檀香味,里面还夹杂着香燃烧后残留的一点味道。说不上好闻还是不好闻,门外的河道上,戴着斗笠的船夫撑着竿子,顺水而下,不知道是谁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esp;&esp;那首小调就如同那个小镇,那颗星球一样,朦朦胧胧,如烟似幻。
&esp;&esp;父亲宽大,有着茧子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在离开时,他回首看了一眼那些黑沉的大堂,一股无言的莫名情绪落在了他的心上。
&esp;&esp;后来他才知晓,那叫祭奠。
&esp;&esp;那是父亲的一个短生种朋友。
&esp;&esp;姓名什么的,云谏并不知道。
&esp;&esp;只知道是到仙舟求学,而后又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esp;&esp;短生种的寿命于长生种而言如烟花一逝,灿烂又短暂。这段只持续了不到十年的友情,却占据了这个短生种全部时间的八分之一。
&esp;&esp;人的脸,人的笑,人的喜怒哀乐在时间里渐渐变淡。
&esp;&esp;仙舟的长生种从来不会有短生种那般的葬礼,魔阴身是不好看的,仙舟人也总会避免提及自己那早已注定的未来。
&esp;&esp;但死亡总是无可避免。
&esp;&esp;几十年后,逝去之人的长生种朋友来到了他的家乡,在他的灵位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
&esp;&esp;缭绕的烟混进了烟雨之中,那份苦涩、怀念、悲伤、怅然全部寄托在了那三炷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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