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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只是借声音调理内息,什么曲子一点儿都不重要。
“笛子便于携带,萧声悠远低沉,古琴自娱自乐,琵琶嘛也有琵琶的好处。”她说,“可以边走边弹边说话,除了不方便带出门,倒是挺完美的乐器。”
苏梦枕坐在窗前看书,时不时咳嗽两声。
他也命苦,要么病重无法做事,要么忍受噪音,但总得来说,还是后者好得多。
这是他第一个能起身的冬天。
“我已经好多了。”他合拢书页,开始练字,“让沃夫子带你出去逛逛吧,你还没有欣赏过汴京的景色。”
“开封以前在那里,以后也会在那里,几时去都能看到。”钟灵秀收好尾音,满足地吐出口气,喝茶润喉,“做事要专心,错过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假如人生是一场游戏,要紧的自然是学技能,风景何时看都可以,技能学不会,一不留神碰见主线支线,打不过boss就该哭了。
苏梦枕没有发表意见,过了会儿,他说:“过完年,我要跟父亲去六分半堂拜会雷损。”
钟灵秀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我能去吗?”
“如果你想的话。”他说,“雷损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他的武功排天下第几?”
“你好像很喜欢给高手排行。”苏梦枕摇头,“这是一个坏习惯。”
“为什么?”
“一个人展露出来的武功,未必是他真正的实力,有的人看似不会武功,其实身怀绝技。”他道,“以名声衡量一个人是最下乘的做法,伪装和隐藏自己是混迹江湖的必修课。”
钟灵秀想想,从善如流:“那你介绍一下几个名至实归的高手,比如上次说的那个方大侠,他叫什么?”
“方巨侠。”
“我问的是名字。”
“姓方,名巨侠。”
第93章六分半堂
因为异父异母的妹妹历史过于薄弱,苏梦枕忍无可忍,找来另一个厉害的同学给她补课。他姓杨,名无邪,年纪和她仿佛,已经能将江湖各路人马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巨侠,师承XXX,和一代大侠萧某某有关,有过巴拉巴拉的战绩,如今已隐退江湖。同样这么牛X的人还有韦青青(青,她以为是杨无邪结巴了),元十三(限),懒残大师(这不是唐代的人物么?),诸葛神侯,洛阳王温婉(温晚,性别男),以及他们的师父红袖神尼,等等等等。
嗯,江湖习惯口传心授,不落笔墨,钟灵秀上了一节课,空耳N个名字,四舍五入等于没记住。
但她心态良好:“没事,遇见就记住了。”
一个真实的武侠世界,历史脉络肯定又臭又长,可江山代有才人出,旧势力没落,新势力崛起,以古代车马这么慢的速度,信息肯定有滞后性。
记住某人名字的时候,说不定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再说了,她苦练武功,难道为的是记住天下英雄姓谁名甚吗?
与其自己记别人,不如让别人记住她。
不,他们一定会记住她。
练武多年,这点信心总该有的。
苏梦枕头疼:“至少记住你不能得罪的人。”
“我从来不欺男霸女,惹是生非。”她不在意,“好人我招惹不上,坏人知道了是谁一样做,没分别。”
苏梦枕:“……”
他深吸口气,拿起书卷,拒绝和她再交流。
钟灵秀没理他,自顾自喝完蜜茶,回自己屋里继续上课。
多亏了内力,每天弹七个时辰的琵琶,手指头也好好的没有红肿酸痛,就是耳朵腻了,心也烦了。
这时候,普通人会换点事情做,换换脑子,休息一下,可武学之路就是枯燥无聊,永远重复同一套剑法,修炼同样的内功,须忍得痛苦,耐住性子,才能有朝一日快意恩仇。
她静心沉气,平复下心头的烦躁,重新拿起了琵琶。
冬雪纷纷扬扬,年关的脚步近了。
挂桃符,喝屠苏酒,守岁,放炮竹,天泉别院的人不多,年节的氛围却很浓厚。
除夕的宴席上,钟灵秀和苏梦枕、杨无邪坐小孩儿桌,顺带见了一遍金风细雨楼的骨干,具体人名就不排了,听杨无邪的口风,不是一地豪侠,就是江湖名门之后。
酒席过半,又有朝廷高官派人送来年礼。
官职报出来都很高大上,什么“上将军”“云骑尉”,甚至有什么“尚书”“郎”,但众所周知,宋朝的官制就是一坨屎,乱七八糟,头衔不等于实际的差事,升职又是另一套系统。
杨无邪回忆得脸色发白,可见其折磨。
熬过子时,守岁结束,回房睡觉。
明天要去六分半堂见雷损,钟灵秀只浅眠一个时辰,随后起来打坐运功,练一套太极剑活络气血,状态调节到最好。然后叫丫鬟过来穿衣梳妆,妥妥帖帖地打扮鲜亮,等待出门。
苏遮幕十分重视这次拜访,专门看了她的打扮,眉头微微皱起。
“天冷。”他不动声色地嘱咐,“拿块轻罗面巾来。”
武侠剧中,侠女纱巾蒙脸是经典造型,但并非空穴来风,唐戴幂蓠帷帽,宋也戴盖头,这不是结婚的大红盖头,而是一块丝巾盖住发髻头顶,垂落背后,抑或是蒙住脸孔,下搭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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