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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别紧张!放松!”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暗自祈祷现在别有人作死开枪,“没事的,没事的,别紧张。”巴恩斯连着几次回肘猛撞我肋下,我根本不敢松手,差点被他打得吐血。他的挣扎逐渐缓和,然而喘息却异常急促,隔着衣服我都能感到他身上的高温。我自己也差不多,喘得像狗一样。
&esp;&esp;艾尔的咒语已经对巴恩斯起作用了,但他仍在反抗。
&esp;&esp;我转头看着朗姆洛,嘎声说:“把枪放下,你这样只会越搞越糟。”
&esp;&esp;“这里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朗姆洛脸色阴沉,但他还是放下了枪,然后头也不回地对着艾尔说:“继续!”
&esp;&esp;“等等!”我想也不想就打断他,“冷静点,先等危险解除。我们还没摆脱追兵呢!”这一点用不着柯克报告,我们都听得见枪声和炮弹爆炸的声音。
&esp;&esp;“我说过,这里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朗姆洛咬牙切齿地说。他突然按下左手的一个控制器,我只觉得左手腕上窜起一阵电流——来自他给我的手环——眨眼间我就倒在了地上,心脏麻痹的感觉像是毒蛇一样狠狠咬了我一口。
&esp;&esp;“这算是警告。”朗姆洛阴沉地说,“下次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esp;&esp;我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巴恩斯死死盯着朗姆洛,他的拳头握得很紧。然后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口齿清晰,说道:“你最好让你的人把枪放下。这也算是警告。”
&esp;&esp;那一刻,机舱里安静到只能听见螺旋桨的噪声。
&esp;&esp;他果然是清醒的。
&esp;&esp;“艾尔,”朗姆洛片刻后开口,带着狠厉,“你继续。其他人,谁要是打断艾尔,直接开枪。”
&esp;&esp;巴恩斯似乎叹了口气,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当艾尔再次开始念那些让人抓狂的咒语的时候,巴恩斯毫不犹豫地朝艾尔冲了过去。机舱内顿时枪声大作,然而射向巴恩斯的子弹统统被他用左臂挡下,他抬手猛地朝艾尔抓过去。
&esp;&esp;与此同时,朗姆洛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滑步转到巴恩斯身后举枪瞄准。我看到巴恩斯掐住了艾尔的脖子,也看出他无法及时转身挡住朗姆洛这一枪。甚至没来得及考虑后果,我抬腿一脚就朝着朗姆洛的膝盖后面踹了过去,然后扣着他的肩膀使劲一扭卸掉了他的枪。朗姆洛震怒之下反手一拳朝我打来,我提膝猛撞他的腹部,撞得他「咣当」一声重重摔在机舱椅子上面。
&esp;&esp;他喘息着抬头朝我看过来,脸上混合着厌恶、痛恨,还有一丝狡诈的喜悦。然后,朗姆洛再次按下了他那个控制器。
&esp;&esp;「啪」的一声,我左手几乎有蓝色的弧光窜起。我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抽搐着摔倒在地,这次根本爬不起来,电流像条鞭子一样在我的身体里抽打着。朗姆洛上前几步,拎住我的领子把我拖到舱门口,一拳捣在「开门」的按钮上,然后冲巴恩斯吼道:“嘿!大兵!”他抓着我把我推向外面,任由气流疯狂地拍打着我们,“再不停手,你的老战友就要被我扔出去了!”
&esp;&esp;巴恩斯回过头,艾尔的脖子已经让他扭断了,其他两个人正举枪对着他,几乎被逼到了机舱一角。
&esp;&esp;他停住了动作。
&esp;&esp;“安东尼,去捡起密码本。”朗姆洛喘着气说,“我们的客人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esp;&esp;巴恩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似乎想动手。但朗姆洛立刻把我往外推了一步,迫使巴恩斯停下。
&esp;&esp;“朗姆洛。”我开口,声音眨眼间就被风卷走,但我还是把我想说的话送给他,“操你大爷的,你去死吧。”
&esp;&esp;然后我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这王八蛋踹得一个跟头跌回机舱。他的手松开的一瞬间,我就被风卷了出去。
&esp;&esp;几千米的高空中,我开始花式自由落体。
&esp;&esp;那时,我真以为自己会摔死。事实上,如果我真的摔死了,后面的事情反倒会变得简单。但这就是人生,人生从不简单。
&esp;&esp;17巴基的忠告
&esp;&esp;◎他们是要摧毁美国队长的公信力◎
&esp;&esp;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侧身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是垂到地面的少女心粉色床单,背后则是样式老旧的黑色书柜。我被夹在书柜和床之间的过道里。翻过身,天花板上吊着的大灯泡正发出昏黄的灯光。
&esp;&esp;在节能灯占据主要市场之前,我家用的就是这种又圆又胖的普通白炽灯。
&esp;&esp;此情此景勾起我的某段回忆,不祥的预感促使我低头一看:没错,我又有胸了。人生就是这么大起大落。上一秒你还是个一米八八的大老爷们,下一秒你就又变回了上辈子那个土豆成精的大龄女青年。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掉下飞机。空气稀薄的高空显然不适合人类生存,对恐高症患者而言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恐怖程度也许仅次于高空走钢索(人在拥有希望的时候显然更能体会恐惧。反而是当你知道自己绝对会摔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更可能是一大串令人叹为观止的脏话)。我大概在十秒钟之后就失去了意识。这对我而言也许倒是件好事,因为只有敏豪生这样的吹牛大王才能从月球上掉下来而只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普通人则会毫无悬念地摔成一地肉酱。我可一点儿也不想在清醒的情况下经历这种事。
&esp;&esp;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还在下坠吗?抑或这只是我死前抓紧时间做的最后一个梦?
&esp;&esp;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因为突然缩水的胳膊腿险些摔个狗啃泥。毫无疑问,这里是我的卧室,或者说,这里更像是我少女时期的卧室和成年后的工作室的某种混合体。我得承认,如果不是上一次在这里梦到死去多年的老妈,这个熟悉的环境对于一个刚刚自由落体十几秒的人来说还是挺有安抚意味的。
&esp;&esp;我伸出手抚摸着光滑的木制床头栏杆,上面贴着糖果图案的黄色贴纸,写着「请叫我supergirl」(没错,我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中二时期,想笑就笑吧)。还有那张即使桌脚垫着报纸也依旧摇摇晃晃的老书桌,上面仍旧留有我早期的许多艺术作品——我曾有一段时间热衷于「火柴人历险记」这个主题,还围绕它画了将近三十个小故事,都是数学题做不出来的间隙创作而成的。一般人看了可能觉得云里雾里,但我当时可是很引以为豪呢。还有那把坐垫被压得扁扁的沙发椅,我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常常盘腿坐在那张椅子上,捧着泡面桶唏哩呼噜吃泡面。有时我还会打开那台摆在床对面的电视。如果不是早早死于非命,我肯定四十岁不到就会把自己看成斜眼。
&esp;&esp;但这些都是梦,而非现实。现实是我正做着高空落体,还有十秒就要落地。梦里的时间流逝得更慢,所以在摔成肉酱之前,我还有多长时间?一分钟?十分钟?这事我本该算是有点经验,但上辈子死前发生了什么我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esp;&esp;我这么想着,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白板,然后停下动作。
&esp;&esp;白板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词:骗子。
&esp;&esp;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我的后背爬了上来。仿佛被一只冰凉的小手轻戳脊梁骨。那是用中文写的,并且是我自己的笔迹。
&esp;&esp;不知为何,我脑海中忽然响起朗姆洛曾经说过的话:你不该相信莱曼,他只是个挨千刀的老骗子。
&esp;&esp;但他的口音听起来怪怪的,有点不像他自己。反倒像是突然被无故调离的斯特拉克男爵。
&esp;&esp;骗子、骗子……
&esp;&esp;我匆匆伸手抓起板擦,用力到手背上的血管都鼓了起来,我不假思索地狠狠擦去白板上那个词,然后动作再次停下——
&esp;&esp;板擦从「骗子」这两个大大的字上擦过,原本的字被擦去了,这没问题。但上面却出现了一个新的词,有如拙劣的魔术表演中的一幕。
&esp;&esp;那上面现在写着的是:遗忘。
&esp;&esp;我的手心又湿又冷,一时间盯着那两个字不知该如何是好。然后我猛地清醒过来,用力挥动胳膊再次猛擦白板。
&esp;&esp;「遗忘」消失了。这一次出现的,是「真相」。
&esp;&esp;真正醒过来的时候,我浑身大汗、气喘吁吁。梦境如潮水般褪去,几乎不留痕迹。我没有注意到自己还活着这一事实(正常人通常都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事),我原本抬手想要擦擦额头上的汗,结果只听「当啷」一声,金属手铐撞在床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此同时,我的右手手腕一下被拽了回去。
&esp;&esp;我这时还躺在床上,转过头去,立刻便发现自己的右手被铐在了床头栏杆上。而且那还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手铐,铐子上有一圈毛绒绒的装饰,好像小孩子的玩具似的。这是他妈的什么情况?就算真有人想把我铐起来,也不该用这种小东西吧?这玩意儿我一只手就能拧断。
&esp;&esp;我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够清醒,也许还在继续做梦也说不定。只是还不等我注意到自己身上几乎一件衣服都没穿(别担心,我一会儿就会注意到了,这件事比起「你还活着」要更不容易忽视一些),左手手腕传来的剧痛便险些让我惨叫一声。我忍痛低下头,发现虽然已经有人用纱布把我的手腕包扎好了。但还是有血不断渗出来,只要我稍稍一动,就立刻钻心的疼。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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