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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放手。”巴基的眼神看上去更像是想要杀我,而非那两个停车买东西填饱肚子的条子,“你真是个白痴,彻头彻尾的白痴。妈的,我真该留你在这鬼地方自个儿腐烂。”
&esp;&esp;我松开他,然后目送这个暴脾气的小气鬼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基督山伯爵告诉过马克西米利安: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以下两个词中:等待,还有希望。但这一晚潜伏在灌木丛中,目光神经质地在透出灯光的小商店和那辆顶着迪斯科灯管的警车之间来回切换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想等待,更加没有希望。
&esp;&esp;朋友们,我算是看出来了,前任冬日战士的伟大计划就是解决掉这两个警察,然后开着警车一路离开这里。好主意,他妈的真是个好主意,运气好的话至少能让我们多享受几个小时的自由。直到警察局一直联系不上这辆警车(上面肯定有车载无线电台,警匪片里都是这么演的),然后调动骑警甚至州警的力量开始全面搜索这辆车为止。
&esp;&esp;就在这时,小商店的门被推开,那个警……不对,我眯起眼睛,几乎立刻就认出了那个披着一身警皮的男人。
&esp;&esp;那是巴基。这王八蛋竟然给自己换上了警服。他打算干什么,以为车上那个条子会笨到连自己的同伴都认不出来吗?
&esp;&esp;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上一眨,死死盯着他拎着购物袋绕到警车的另一边,上车,然后关门。「砰」的一声,车门锁上。我不禁屏住了呼吸。漫长的一秒钟过后,车子似乎晃了一下,然后引擎咆哮起来,警车随即调转方向朝着我的藏身之处开了过来。就在我刚松一口气的时候,车子一刻不停地从我身边驶了过去。我看到巴基坐在驾驶座上,左胳膊架在开着的窗户上,冲我打了个手势要我跟上。
&esp;&esp;好吧,看在自由的份上,我可以跑得比该死的汽车还快。
&esp;&esp;我认命地拔腿跟了上去。警车一直开到那个加油站完全看不见的地方才停下来。巴基打开车门下来,告诉我:“把那家伙的衣服换上,然后把人塞进后备箱里。我去把另一个弄过来。”
&esp;&esp;“这家伙晕过去了?”我极力忍住,没有当着巴基的面试一试那个瘫在副驾驶上的家伙还有没有脉搏,“你是怎么做到的?”
&esp;&esp;巴基没有回答,他已经头也不回地窜进路旁的森林,绕路往那家小商店后面去了。
&esp;&esp;好吧,真是个酷哥儿。我绕到副驾驶旁边,打算把人拖下车来就地扒光。但仔细考虑之后,我还是上了车,决定在车里办事儿。虽然这个时间,有车赶着这几分钟路过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不想冒险。
&esp;&esp;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是在玩命了。
&esp;&esp;巴基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昏迷不醒的警官先生安放在后备箱里了。如果他还能醒过来的话(运气好的话应该不难),肯定会觉得腰酸背痛。尤其是还得和另一位警官分享那块小小的地方。这两个警察都虎背熊腰。
&esp;&esp;“你来开车。”巴基说着关上后备箱的门,然后坐到了副驾驶上,他还随手抽出一把小刀递给我,“顺便把你的胡子刮一刮。虽然未必会惹人生疑,但你胡子拉碴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好人。”
&esp;&esp;呵,你有种去和美国队长这么说。
&esp;&esp;我默默地看了眼他手里闪闪发光的匕首,问:“你没有刮胡刀吗?”
&esp;&esp;“没有,凑合着用吧。别告诉我你连用刀刮胡子都做不到。”
&esp;&esp;唉,人生艰难。
&esp;&esp;但不管如何,我们还是上路了。
&esp;&esp;62whatif之run
&esp;&esp;◎“我喜欢你,小子。虽然你废话够多,车技也烂得离谱,但你傻得可爱。”◎
&esp;&esp;总体来说,事情还算顺利。我的意思是,如果开着一辆后备箱里塞着警察的警车逃亡也能算作顺利的话。我们从置物箱里翻出来四张破破烂烂的公路地图,刮完胡子之后(我已经很小心了,不过还是在脸上划出几道见鬼的口子),巴基展开地图指给我看接下来要走的路线。他没说我们的目的地在哪儿,只是告诉我沿着某某公路往某某方向开,然后就把地图合起来一扔,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开始小憩。
&esp;&esp;我真羡慕这个混蛋,这种时候还能安然闭上眼睛。我可没他那么轻松。虽然夜深人静,路上几乎看不到车子,但我发现自己很难不去担心后备厢里的两个警察,生怕他们会突然醒过来,然后折腾出什么大动静。每当有车从后面开过来,或者和我们迎面擦肩而过时,我都能深刻地体会到做贼心虚是什么感觉。车载电台在我看来也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但那玩意儿一直保持沉默,至少在我们通过检查关卡之前一直如此。
&esp;&esp;“打晕警察塞进后备箱,然后冒充警察逃过追捕。”车子距离检查关卡还有一段路的时候,我开始没话找话,沉默是金,但我现在视金钱如粪土,“这种桥段让我想起来乔治·史塔克。”
&esp;&esp;巴基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敷衍地问:“乔治·史塔克又是何方神圣?”
&esp;&esp;“一个心狠手辣的恶棍,出自《黑暗的另一半》。他杀了很多人,有一次是打扮成瞎子来接近毫无防备的警察,然后出其不意地痛下杀手。还有一次他假装自己出了事故,在向警察寻求帮助的时候一刀划开了那个想帮他忙的家伙的喉咙。”我回想着书中的情节,时隔多年仍旧不寒而栗,“那家伙运气很好,而且胆子够大。他的每一次行动差不多都是即兴发挥,但每一次居然都他妈的成功了。”
&esp;&esp;“这种事情,计划得越周全,就越容易出问题。”巴基慢吞吞地说,“听起来,这位乔治史塔克是个狠角色。”
&esp;&esp;“没错,一个高调的狗杂种。”
&esp;&esp;“所以你这番话是想告诉我,是我让你想起了这个狗杂种?”他说着故意阴森森地看了我一眼。
&esp;&esp;我忍不住笑起来。“你没杀那两个警察,不是吗?”
&esp;&esp;“是啊,算他们走运。”巴基脸色阴郁地回答。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不断消失在车轮下、却又无限绵延的灰色公路。
&esp;&esp;“但你也是即兴发挥。”我继续说下去,“还是说,你已经神通广大到能够预见有两个呆瓜警察会在加油站附近买东西,所以提前策划了这一切?”
&esp;&esp;“我只是抓住了机会。今晚整个镇上都少不了巡逻警车,用不着预知未来也可以知道。我们运气好,刚巧碰到了容易得手的那一辆。”
&esp;&esp;“你是怎么让那两个家伙晕过去的?”
&esp;&esp;“麻醉剂。别忘了,这里是猎区,总有人会卖这种东西。”巴基说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知道你像个小女生一样对我崇拜得五体投地。但真的没必要表现出来,我的晚饭还没消化呢。”
&esp;&esp;“你去死吧,宝贝儿。”
&esp;&esp;巴基摇下车窗把头伸出去作势要吐。当他发出逼真的呕吐声的时候,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esp;&esp;“好了,应该快到了。”巴基说着把车窗摇上来一半,从缝隙卷进来的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活像一团褐色的乱麻。那顶警察的帽子被他搁在大腿上,丝毫没有用武之地。“记住,表现得轻松一点,别露马脚。我可不想被你害得再进一趟监狱。”
&esp;&esp;“你之前是怎么被抓进去的?我是说,你当时不是已经逃脱九头蛇的追捕了吗?”
&esp;&esp;“是啊,三曲翼大厦被毁之后,我就像空气似的自由了一阵子。”巴基冷冷地说,“但我当时头脑还不太清醒,所以不小心栽了个大跟头。”他忽然森然一笑,“不过我得感谢他们。你知道,愿意友情提供免费精神治疗的可不只是九头蛇。”
&esp;&esp;他这番话让我领悟,绝不能被神盾局、国安局,或者天知道叫什么的秘密部门给抓住。不然绝对会被扔进美国最坚固的监狱里慢慢腐烂(也许在腐烂之前还有豪华电疗套餐可以享受)。不仅如此,我们还得小心躲避九头蛇的追杀。因为那帮王八蛋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esp;&esp;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亡命天涯,连个所谓的庇护所都没有。
&esp;&esp;“还是不打算跟我说说咱们的目的地在哪儿?”
&esp;&esp;“闭上嘴巴专心开车。我已经看到检查卡哨的灯光了。”
&esp;&esp;我也看见了。说实话,离关卡越近,我就越紧张。我越来越怀疑,后备箱里那的两个警察早就醒过来了,只等通过检查关卡的时候弄出什么大动静,好让我们当场暴露。更有可能的是,警察局其实早就发现有一辆警车失踪,正在检查关卡布下了天罗地网等我们过去。
&esp;&esp;我在闪着红蓝灯光的横杆前停下车子,然后把车窗摇下来。一共有两个人负责检查,都是穿制服的家伙。我以为他们会检查我的证件(那其实是别人的证件,严格意义上来说),或者问上千八百个问题,让我露出马脚。结果那家伙根本懒得看我,随便扫了眼空荡荡的后座就直接摆手放行了。在我把车窗重新摇上来之前,巴基还问他那一边的家伙:“嘿,怎么样啊,老兄?”
&esp;&esp;“他妈的棒极了。”那人吸着鼻子回答,看上去完全是在强打精神,“唉,据说天亮前可能会下一场小雨,未来几天还可能下大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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